大約是第一次有女性敢叫這家裡的一家之主出來談,洗衣服的年輕女子和一旁站著的小女孩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蘇子青,蘇子青的確是故意的,想要在她們兩個人面前打破這家所謂一家之主無人敢破的權威。
蘇子青明白她們的恐懼,屋子裡那個男人,從不說話,也從不出現,出現的從來都是他身邊的那個兇惡的祖母,而那個男人又是祖母的更上一層,他的不出聲反而為他的權利增加了一種神秘的恐懼感,因為你不知道他的想法,人最害怕的莫過於未知,一旦這種無聲的恐懼被打破,權威也就不復存在。
婦人又進了屋子,在裡面呆了很久,蘇子青站起來在院子裡轉了兩圈,就差開始數女人洗了幾件衣服的時候,屋門總算是開了。
一個看起來挺紮實的五十多歲的老頭走了出來,手裡拿著菸斗,也不說話,就是往院子裡的椅子上一坐,沉默的等著。
誰先開口誰就輸?蘇子青倒是沒想到一個小漁村的老頭居然還有些談判技巧,也難怪把這一屋子女人嚇得大氣不敢出,她也不出聲,只當沒看見他出來,繼續看著女人哆哆嗦嗦的洗衣服。
等了半天蘇子青也不動,那老頭總算是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婦人走過來對蘇子青道:「我們當家的出來了。」
知道的曉得你是他老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什麼總管大太監呢,蘇子青翻了個白眼,直直走到那老頭面前,朝他伸出一隻手:「你好,我是蘇子青,尋夢公司董事長。」
蘇子青早已不是那個剛剛畢業半年,談起話來還會不自覺賣萌的甜品店小老闆,她這幾年談過的項目不可謂不多,大大小小的老闆官員見得也不少,認真起來的氣勢不是一個常年窩在屋子裡,靠不說話嚇唬人的老頭能比的,那老頭瞪著眼,還是伸出手來和她握了握。
蘇子青穿的是職業西裝,可惜因為今天要走不少路,她沒穿高跟鞋,穿的是方根皮鞋,倒是少了幾分壓迫感,但是這不妨礙她非常裝逼的一甩西裝坐在那老頭旁邊,微笑道:「這位家長,你應該知道我這次來是為什麼了吧?」
「不就是那個免費學校麼?村長來的時候我就說了,不去,我們家沒有女孩子念書的,念得油嘴滑舌,能找什麼好人家?」那老頭開口道。
「但是現在村子裡只有你家女孩不念書了,別人都念,」蘇子青說道,「到時候萬一人家就要找念書的女孩子呢?」
老頭噎住了,半天沒底氣的回她:「女子無才便是德,那些人都是壞祖宗規矩的人,能有什麼好?老祖宗留下來的能不好麼?」
蘇子青的目的倒也不是說服他,而是單純的想把他從那個代表著規矩和權威的屋子裡拉出來罷了。至於達到目的,她還有別的辦法,她笑道:「看看外頭,沒有什麼老祖宗了,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我們可是破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