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鏡睡醒,紅纓的手指全都破了皮。
叫停後,她什麼話也沒說,只丟了一百大洋給紅纓,整理好衣著,離開空曠冷清的仙樂門。靠在街邊吹著冷風,一連抽了好幾支煙,方才提神。
紅纓環抱著身體從仙樂門出來,孤孤單單,看了看四周,往與安鏡相反的方向走去。
單薄的身影消失在轉角僅僅幾秒鐘,一聲驚呼打破了夜的寧靜。
紅纓的手包被一名衣衫襤褸的乞丐所搶。乞丐是成年男子,力氣大過紅纓許多。再加上手指疼痛難忍,很快紅纓就被乞丐拉扯摔倒。
是安鏡及時英雄救美,幫紅纓奪回了手包,還將乞丐狠揍了一通。趕走乞丐後,紅纓站起來,哆嗦著說了聲:謝謝鏡老闆。
把包遞還給紅纓時,對方抬手指了指她的臉,她不明所以。
紅纓拿出手帕,緩緩靠近她的臉,幫她擦掉臉上的塵灰,又順手把她散亂在臉龐的碎發理了理。
她抓著紅纓的手,返回了仙樂門。找於老闆拿了藥,幫她把手指頭一個一個地上藥,又笨拙地一個一個地纏好紗布。
粗糙的手藝,看得紅纓忍俊不禁。
她問她:你笑什麼?
紅纓晃了晃自己的兩隻手,對她說了第二句話:有點丑。
礙於面紗,她看不真切紅纓的表情,但從語氣不難聽出,小姑娘的嬌羞里,夾帶著一絲天真的孩子氣。
她又問:多大了?
紅纓愣了一下,雙手輕搭在腿上,卻緊張得指節僵硬,低下頭怯聲答道:十七了。
看著眼前這個小了自己整整十歲的姑娘,小小年紀淪落舞廳靠賣藝維持生計,安鏡頗有感觸,囑咐她好好彈琴唱曲兒,往後不要再隨便進客人的包房。
此後,她和強爺便成了仙樂門的金主常客,也成了紅纓的「忠實」聽眾。
從回憶中脫離,安鏡問道:「死都不怕,那你怕什麼?」
「死不可怕,怕的是,死前未能得償所願。」紅纓反問,「鏡老闆您呢?可有懼怕之事?」
安鏡未答。
第7章
紅纓脖子的傷口稍淺,常規藥物處理即可,一看就是不會留疤的程度。但胳膊的傷口較深,打麻藥後縫了五針,留疤的概率很大。
安鏡一直陪著。
而紅纓幾乎不說話,只點頭搖頭,或簡短几個字的回答。
全舞廳都知道她寡言少語,安鏡習以為常。
傷口處理妥當,安鏡扶著紅纓來到車前。她卻退後兩步,疏離地搖了搖頭,指向路邊的黃包車。
安鏡沒有強人所難,從柏楊那兒要來幾百塊,塞進她手裡:「今日之事因我而起,你的傷也因我而受,這些錢你務必拿著,多給自己買點補品,好好養身體,近段時間就別去登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