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似乎並不滿意這個回答,抖了抖菸灰:「我聽聞那個女人是個玩命的狠角色,要是讓她知道當年父母慘死在福和飯店並非意外,你說,她會不會不計一切代價也要為雙親報仇雪恨?」
當年他製造那場爆/炸,是要陳東的命。而安父安母,是蔚正清買通小乞丐謊稱台商讓他帶口信給引去飯店的。
因為那時,他和安父同時在爭取一名台商的巨額資金。
台商就住在福和飯店,跟安父約見的時間原本是爆/炸案的第二天,但安父安母卻在爆/炸當天被騙去了飯店,才釀成了與安鏡、安熙天人永隔的慘劇。
小乞丐帶了口信就被蔚正清派人送離了滬海,安氏夫婦一死,便無憑無據,死無對證。
爆/炸發生在清晨,台商逃過一劫也並非天意,而是蔚正清收買了兩個小偷,假裝盜竊,纏著台商去了巡捕房。
那兩個小偷,自然也在收到豐厚的報酬後被送離了滬海。
蔚正清成了那場爆/炸案的最大受益人。
如果不是陳東沒死,那么正清百貨背後的大股東就會變成卡恩。蔚正清不惜做局除掉安氏夫婦也要拿到台商的資金,也是為了做正清百貨唯一的大老闆,而不是做牛做馬白白給洋人當苦力,把自己的心血拱手讓人。
安父一死,安氏企業群龍無首。同情歸同情,但台商又怎麼可能拿那麼多錢去冒險?便投給了正清百貨。
而卡恩那時為了保命也逃離了滬海,這才讓蔚正清順順利利度過了正清百貨遭遇的第一次難關。
得以喘息的他索性一狠到底,退了女兒的婚與安家劃清界限。
「卡恩先生,我們是一條船上的盟友,我有不能讓他們知道的事,你同樣也有,而且只多不少。方才那種話,我不希望再從你口中聽到。」蔚正清也不是吃素的,不會一味忍讓。
「Good,我就欣賞蔚老闆這樣遇強則強的盟友。祝我們再次合作愉快。」卡恩不怒反笑道。
……
樓下臥房裡,絮兒正在為蔚音瑕整理床鋪,為她換上更厚實的床褥和棉被。
「小姐,最近外面新搬來了好多外國人,偏就喜歡在晚上開什麼趴體,吵死了。您沒事千萬千萬不要隨便出門了。」
由於世界性經濟危機的爆發,海外商人將目光鎖定華夏,租界別墅區的洋人多了起來。
安家是頂奢私人宅院,周邊大片地的產權也都在安家手裡,但身處租界的蔚家就沒那麼壕了,正位于洋人聚集的別墅區。
在絮兒心裡,人高馬大的洋人都是可怕的生物。
「很吵,也很開心。」
蔚音瑕不由得想起了在安家,安熙為如月舉辦的生日派對。
那是她第一次跟那麼多同齡人以「朋友」相處,聽他們暢所欲言,喝酒吃飯玩兒遊戲,是難能可貴的體驗。
想到安家,就不免又想到了安鏡。她有好幾日沒見過安鏡了,但更令她深感不安的是,那個人也藉機搬來了別墅區,且正在蔚正清的書房談事。
絮兒從蔚音瑕房間走出,迎面看到蔚正清走來,聽他問:「小姐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