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越來越近了。
小女孩從袖子裡掏出一樣東西塞給安鏡,掉頭就跑了。
小女孩被老婦人一把抱走:「跟你說好多回了,附近有壞人,不准亂跑,你不是都看見警察叔叔了嗎?」
安鏡起身,低頭看著女孩給她的東西陷入沉思。
那是一支海外進口的鋼筆,是六年前,安父送給他們的新年禮物。
她、安熙、三位廠長,人手一支。
——練好毛筆字,是傳承國粹,練好鋼筆字,是跟上文明前進的步伐,不被世界淘汰。送你們這支筆呢,是想讓你們謹記四個字:見字如面。都說世事無相,相由心生。字跡同理,也由心生。練字,就等同於練心。你們是安氏的中梁抵住,也是安氏的領航員,臉面不能髒了,心,更不能歪了。
安父當日語重心長的那番話,言猶在耳。而握著這支筆的安鏡,也更加堅信何廠長的心沒有與安氏背離。
她掉頭走回屋子上了二樓,樓道牆壁掛著一幅泛黃的毛筆字——正心。
出自安父筆下。
這幅字,當初還是她去裝裱的。
字面有被小刀划過的痕跡,從劃痕處可以看出沒有夾層。
安鏡把它取下來,經過細微觀察,捲軸上的擦痕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對陸誠伸手:「匕首給我。」
果不其然,她從裡面抽出了卷好的支票和書信。
何廠長是「逃」了,但他沒有帶走那兩萬八。他在信里詳盡地闡述了卡恩是如何用家人性命威脅他出賣安氏,控訴了卡恩的種種惡行。
而結尾寫道:「鏡老闆,很慶幸你能看到這封信,給了我一個懺悔的機會。但也很遺憾,我無法親口跟你道歉,也無法親自出面指控了。誠願你和熙少爺能齊心協力攻克此道難關,也盼著老天有眼能讓惡人認罪伏法。
「我已半隻腳踏入棺材,死不足惜。如果殘軀有幸得以重見光明,還請鏡老闆替我收屍入土,切勿登報。不必尋找我的家人,也不必告知他們我的死因死訊,全當我畏罪潛逃隱姓埋名了罷。——何xx敬謝」
……
安鏡拿著東西回了家。她沒有貿然去警局提交證據,安熙肩負重任,他們需要信息同步。
從信中託付「後事」來看,何廠長提前就預知自己凶多吉少了。
下午,安熙從外面回來。
問了他姐頭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後,才將自己去了巡警總局的事一五一十說出來。
「姐,巡警局找到何廠長了。」安氏是龍頭企業,巡警花了大量時間追查何廠長下落,總算給了他們一個交代。
「是生是死?」安鏡已有不詳的預感。
「死了。驗屍後,說是溺水而亡。姐,卡……」卡恩的名字差點脫口而出。
「勾結何廠長的那個人做事狠絕,怕被我們抓住把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殺了何廠長以絕後患,畢竟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緊的。這樣一來,不僅舊機器那筆款項我們追不回來,連他為何背叛安氏,又是受了誰的指使,全都死無對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