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蔚家的二小姐蔚音瑕,是紅姨的女兒,不是那個被她從水裡撈起來的小女孩。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後來的日子裡阿鏡對我越好,我就越愧疚。因為卡恩的介入。
卡恩不知我的真實身世,只當我是被蔚正清嫌棄的庶女,當我是一枚可隨意擺弄的棋子。
是他最先察覺到阿鏡對我動了真情,於是說服蔚正清,讓我們將計就計。我答應了他們的計劃,只有這樣我才能跟蔚正清「談條件」,請求他別讓卡恩「毀」了我。
我想乾乾淨淨清清白白地把自己給阿鏡。若沒有蔚正清的維護,我如何能逃得過卡恩那個魔鬼的摧殘?
針對安氏和阿鏡設下的陷阱和圈套,每一步似乎都很順利。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等到卡恩和安氏兩敗俱傷,蔚正清才終於放鬆了警惕。
他守信用地放了我的家人,我連夜帶著他們去了老城區,安置在一處早前購置好的房子裡。
折磨了他們近十年的男人,在開門後就被帶我去找他們的那個「殺手」就地解決了。
他是故意當著我們一家人的面這麼做的,蔚正清要滅口,也是在警告我們想活命就「閉嘴」,否則男人的下場就是我們的下場。
蔚正清和卡恩一樣,他們都是草菅人命的惡魔。
儘管男人該死。
多年未見,我差點認不出母親了。
母親的年紀比蔚夫人還要小几歲,但母親比蔚夫人老了不止十歲。
骨瘦如柴,白髮過半,佝僂著背,連雙腿也站不直了。
他們很可憐,但我並不對他們感到愧疚,因為這樣的局面不是我造成的。我同他們一樣,亦是受害者。
那晚,我把身上所有的積蓄和蔚正清給的錢都交到了母親手裡,摸了摸弟弟妹妹們瘦得皮包骨的臉,跟母親說了訣別語。
——媽,你給予我的生命,我用這些年的忍辱偷生和這些錢財還給你。接下來的每一天,我都要為我愛的人活著。此後我的生死,你和弟弟妹妹們的生死,就再無半點干係了。你就當沒有生過我這個女兒吧。
過去,我們的命都被死死捏在別人手裡,若不聽從命令去做違心的事,就難逃一死。
命如草芥,說的便是我們這群生來卑賤的底層螻蟻。
從生到死,都由不得自己選擇。
踏進蔚家大門那一天起,我走的每一步路都荊棘密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我總算,走完了。
……
蔚正清在報紙上刊登與我斷絕父女關係的聲明,想必阿鏡一定也看到了。
我不難過,我也不怕被閒雜人等看笑話,更不怕被他們罵活該,我唯一怕的,是聽見愚昧無知者說「蔚音瑕和安鏡傷風敗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