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她:「唐小姐這麼大度,必定傳為佳話。」
她卻說:「我本來也不曾愛過他,是他早前愛我遷就我罷了。」
我點頭:「是他沒福氣,那便隨他去吧,只要你心裡不堵得慌就行。想過離婚嗎?還是就這樣耗一輩子?」
她搖頭:「不能離。如今唐家要仰仗楊家,兩個孩子都還小,也需要父親。」
我尊重:「什麼時候想通了想離了,告訴我一聲,你和孩子,我養得起,別委屈了自己。」
韻青是我最好的朋友,任勞任怨為我付出過,而我卻在她最需要我的時候,無法陪著她。我這個朋友,當的糟糕透頂,當的一點都不稱職。
晚飯後,我開車送他們回家。道別時,她從手包里拿出一樣東西給我。那是——曾被我抵押給銀行的地契。
第49章
正式和紅姨住在一起後我才知道, 阿鏡她殫精竭慮,早就為我和我的母親——紅姨準備好了穩妥的後路。
她總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對我呵護備至。
而我呢, 卻總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受人操控指使,對她使用美人計、苦肉計、調虎離山計。
我們的愛, 太不公平了。是我欠了她, 欠情也欠錢。
窮極這一生,我都無法償還。
後來,在南洋敵寇發起的新一輪侵/華戰爭中,棚區和老城區的平民百姓, 包括我的母親和弟弟妹妹們, 不是慘死在敵寇的屠殺之下,就是背井離鄉了無蹤跡。
我沒有再去尋找他們的消息。
我哭了。
不是為他們, 而是為我自己。
我以為我可以用這麼多年的含垢忍辱換來他們的自由和安穩, 卻短短不到一個月,夢想再次化為了泡影。
這場戰爭,讓我那幾年在蔚家遭受的一切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而我活著本身,就是個笑話。
可即便是笑話, 我也要活著。不是抱有見到阿鏡求她原諒的幻想,是因為,蔚正清還沒死。
在傷害阿鏡這件事上, 他也是主謀。
如果時光能倒回,阿鏡來蔚家接我那天, 我會不顧一切跟她走。
可時光它從來不會為誰停留, 更不會重新來過。
戰亂之中,各方各界都忙於自保, 商業大範圍停工停業,顯然不會再有人關心區區一個蔚家的家事。
只有我,憑著記憶將先前在蔚家書房偷看來的蔚正清勾結卡恩和洋商的證據逐一復刻,並同步書寫成文。我把沒能帶出來的,都記在了腦子裡。
我不知道別人會不會信,也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用,但總得一試。
為了尋求助力,我找到了秦哲。
我不能去找韻青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