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域徹底無言。
他無法違心說陳偉良好。
兒子的沉默令蘇炎鈞心裡生出一種無法掌控全局的心慌。
卸去職務這兩年,他經常有這種感覺,但基本都是因為公司事務。
這次的誘因卻是他最放心,最引以為傲的兒子。
為了培養蘇域,蘇炎鈞可謂煞費苦心。
從他出生開始,蘇炎鈞就制定最詳盡的計劃,投入所有的精力,誓要將長子培養成最優秀的接班人。
蘇域從沒有辜負他的期待,從小到大一直都是眾人艷羨的存在。
目前這些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可想到兒子現在一舉一動都有可能影響公司乃至家族的未來。
蘇炎鈞焦躁不安,武斷地說: 「我不管你究竟是因為什麼,時之湄和這個新媒體方案肯定不適合華耀宣傳部,趕緊另換別人。」
「我請人過來不到一個月又趕人走?」蘇域薄唇抿成一條線, 「爸,您覺得這合適嗎?」
蘇炎鈞的要求無異於讓蘇域自打臉。
真要這麼做,以後他在華耀說話再無分量可言。
何況,蘇域也不想再滿足父親提出的不合理要求。
蘇炎鈞當初將權利交給他的同時又設置了許多限制,比如要動公司高管之前必須跟他商量,比如他在任時簽的項目必須走完。
所以,蘇域在接管公司的第一年幾乎變成蘇炎鈞的代理人。
弄完之後有自己的想法,做起來又發現處處掣肘。
下面的人看著蘇域這一年的工作,自然而然地將他當成還沒拿到實權的太子爺。
要做核心決策的時候還是去找蘇炎鈞。
蘇域花了很多時間,好不容易才將公司徹底掌握在手裡,轉過身又要面對父親不時發出的無理要求。
他真的累了。
權力中心只能容得下一個人。
蘇炎鈞不願離開。
蘇域已經站了上去,自然不可能永遠當傀儡。
只是沒想到兩人積攢多年的矛盾會因時之湄引爆。
轉念想想又覺得這一切都是註定好的。
全世界也只有她能毫無顧忌地在他媽面前說出「我覺得這才是您最好的作品」這種話。
蘇域回憶當天的場景,依然覺得有暖流滑過心底深處。
慢慢驅散剛才跟父親對峙產生的不適和內疚。
徜徉在暖意里,他重新開始面對自己的內心。
不受控制地關注她,承擔不了任何她離開的可能,不想讓她跟其他男人有牽扯……
跟十年前的短暫迷戀相比,毫無疑問,現在就是喜歡。
一直以來,他不肯放下驕傲和顧忌,無非是因為解時之湄的秉性,覺得她不過只是玩玩。
但如果兩人再次漸行漸遠,他怕是更加難以接受。
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前路瞬間開闊起來。
蘇域勾了勾唇,隨手取出一張畫紙,平鋪在桌子上。
-
對於他的改變,時之湄毫無知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