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亞調查了一個多月,才逐漸明白了兩件事:第一:在她和弟弟不知道的時候,父母信仰了深淵教派,並對此深信不疑。
第二,他們打算以崔梅恩腹中之子進行獻祭。據說,在首都某位公爵遺留下來的資料的幫助下,原本停滯的祭祀理論得到了完善,甚至那位公爵本人已經進行了一場獻祭,成功打開了深淵開口。
理論中最困難的部分已經被突破,現在只需要再添加能束縛住魔鬼的咒文,就能強迫魔鬼與獻祭者簽訂契約。
對於大多數信徒來說,最困難的一點也許在於祭品的選擇:必須使用血親進行獻祭,並且血緣聯繫越是緊密,成功打開開口的可能性也越大。如果獻祭者和祭品之間的血緣太過淡薄,則無法打開深淵開口。
「他們畢竟是我的父母,我無法對他們做出什麼……」埃莉亞在信中寫道,「我想他們會在孩子出生前後動手,所以我才這麼著急把你送走。現在月份還不大,你行動比較方便。梅蘭斯家族現在沒有多少勢力,等你出了封地應該就安全了。祝好。」
崔梅恩面無表情地讀完信,划起一根火柴將它點燃,扔到了窗外。她用右手輕輕撫摸著左手無名指上佩戴的綠寶石戒指,眉眼裡透出些許煩躁。
馬車行走在寂靜的小道上。亞瑟從窗口往外望去,窗外是漆黑的一望無盡的夜色,只有車頭有一點亮光。
不知跑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了下來。車夫跳下車來為崔梅恩開門,門剛一拉開,一支閃著寒光的箭矢便穿過了他的太陽穴。
車夫的屍體重重地砸在崔梅恩身前。她愣了片刻,拔腿就跑,然而還沒跑出幾步就被追上了。
來人也許是想留下她的性命——或者說她腹中孩子的性命——於是只是強行地往她嘴中灌入了魔藥。崔梅恩拼命掙扎了幾下,最終失去了意識。
在憤怒之前,亞瑟·梅蘭斯先一步感到了恐懼。恐懼如同一條冰涼的巨蛇,悄無聲息地爬上了他的脊背。
他沒學過預言魔法,卻無端感到自己預見了什麼。塞德里克遠在千里之外,埃莉亞在梅蘭斯宅邸中周旋,崔梅恩從前的好友與相熟之人都在首都,她能孤身一人順利地逃出梅拉斯封地嗎?
答案顯而易見。
即使明知眼前的一切是早已發生、不能被改變的歷史,亞瑟還是害怕得要命。他看見崔梅恩在強壯的侍從手下掙扎,恨不能一劍將他們砍為兩段。
他想要救她,他想要站在她的身邊,想要握住她的手帶她遠走高飛,離開這片可怖的土地。
可是他明白,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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