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夫人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眼前一片模糊。
她試圖從那個逐漸消失的小黑點裡辨認出屬於當年那個少年的影子——在集市上一把握住她的手的少年、因為一個吻便滿臉通紅的少年、摟著她的肩膀說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的少年——卻發現終究只是徒勞。
如此說來,當年那個少年真的存在過嗎?也許他不過是被回憶與自己的愛意一遍一遍美化過的幻影而已。如果一層一層剝掉這些美化,也許當年的他也同現在一樣面目平庸,誰又知道呢?
畢竟,玫瑰夫人已經回不到從前了。她無法撥開回憶的迷霧,去凝視年輕的公爵之子真正的面容,也無法讓時間倒流,在與他相遇之前巧妙地避開這一場潑天的幸運——或是不幸。
如果沒有與公爵相遇,也許她至今依舊做著漁女的工作,並因病痛而早逝;運氣好一點的話,也許她能做一名小販,錢不能賺得很多,至少不必親自出海捕魚,不會年紀輕輕就落下一身的毛病。
可是做公爵的情婦,未必就比漁女或小販來得好。那樣她至少有一份養得活自己的工作,不必手心向上、只能眼巴巴地盼望公爵的賞賜。
十數年養尊處優的生活早已讓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能做一朵依附於公爵這棵大樹的美麗花朵。如果哪一日公爵厭倦了她,那麼她的日子想必不會好過。
玫瑰夫人曾經是個滿腦子粉紅泡泡的傻子,不代表她永遠都會是。而今日的對話讓她明白,以公爵對她的感情來看,他厭倦自己的那一日未必就不會到來。
說得再明白些,自從成為公爵的情婦,她就得小心翼翼地覷著他的神色過活,一點一點拔掉身上的利刺:公爵喜愛玫瑰,卻不樂意被玫瑰的尖刺扎手。
看看,他們相愛這麼久了,她甚至還不敢在他的面前袒露自己真正的想法。
玫瑰夫人回到莊園後不久,侍女便端來了一盤經過精心烹調的烤兔肉。鑲著金邊的盤子底下壓著一封信,她拆開一看,是訂婚儀式的邀請函。
三個月後,格溫公爵要在莊園內舉行訂婚儀式。這是一場性質較為私密的宴會,只有雙方的親戚參與——情婦也算是未婚夫的親戚嗎?玫瑰夫人握著邀請函,笑出了聲。
她讓侍女替她向公爵道謝,讚揚烤兔肉的美味,並傳達對於自己「不合適的發言」的歉意。
侍女退了出去,房間內只剩下了玫瑰夫人一人。她在胸前十指交握,望向半空,如同信徒祈禱一般,輕聲呼喚道:「尊敬的魔鬼,我呼喚您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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