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道青白的閃電在兩人頭頂炸開。
崔梅恩直直地盯著亞瑟的臉,巨大的狂喜湧入她的四肢百骸,方才因為在高空掛得太久而僵硬發冷的肢體慢慢地恢復了溫度,她說:「我……賽繆爾說你們死了,他說他已經完成了對首都的獻祭……」
「他在騙你!」亞瑟斬釘截鐵,「我們什麼事都沒有,對首都的獻祭也還沒完成,賽繆爾他——」
話說到一半,便被一道從天而降的攻擊打斷。
亞瑟一手環住崔梅恩,另一隻手劃出守護咒文,護在二人身前。下一秒銀白色的魔力凝聚成強勁的光束,瘋狂地撞擊在那片薄薄的護盾上。
等到光束終於散去後,亞瑟才放開崔梅恩,輕輕將她推在身後。
上一個守護咒文已被撞碎,他一手飛快地寫下第二個,另一手拔出了隨身佩戴的長劍,隨時準備著應對接下來的攻擊。
然而撞碎第二個守護咒文的並不是又一道魔法攻擊,而是一張扭曲的面孔。
在遙遠的天幕中,狂暴的紫色閃電依舊不斷落下,響徹天地的雷鳴中依稀能聽見巨龍的嘶吼——本應身在戰鬥中的另一號人物,卻不知何時已脫離了戰場。
顯然,為了從魔鬼的本體手中逃脫,賽繆爾付出了一些代價:他那副龐大的身軀已是慘不忍睹、鮮血淋漓。碩大的肉翅被撕掉了一邊,另一邊也被折斷,骨頭從斷口支出來,殘破的翅膀耷拉在更殘破的身體上。
他的軀體散發著濃重的焦味,仿佛一塊被烤過了頭的肉。隨著他每一次呼吸或是任何輕微的動作,都有被烤得焦脆的鱗片從皮膚上往下掉,露出其下鮮紅的傷口。
那一定很疼。崔梅恩想。
可賽繆爾沒有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對痛苦的忍耐,他貼在那片亞瑟倉促間寫就的守護咒文上,面容依舊美麗,如同故事中浮出湖面的女妖;長長的睫毛顫抖得那麼厲害,好似暴雨中瑟瑟發抖的小羊。
小羊抬起臉,狠狠地撞在守護咒文上,一下,又一下。
空間在二人的面前龜裂,將賽繆爾蒼白的臉切割開來。
鮮血從他的嘴角湧出,他貼在被撞得搖搖欲墜的咒文上,視線越過亞瑟,痴迷地黏在崔梅恩身上,快樂而狂熱地說:「——」
他什麼都沒說出口。
亞瑟手中的利劍狠狠地刺穿了賽繆爾的胸膛。劍刃破皮膚、穿過肌肉,以斬斷骨骼、攪碎內臟的力度刺入他的身體中。
第二擊第三擊接踵而至,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毫不留情地落在賽繆爾身上,鮮血噴濺,飛到崔梅恩面時又被守護咒文擋住,不甘地往下滑落,留下道道粘稠的血痕。
亞瑟的攻擊又急又狠,不給對手半點喘息的餘地。在時隱時現的閃電的亮光中,他的金髮時而燦爛如璀璨的日光,時而暗沉如夜色中雄獅的鬃毛,翡翠的眼眸中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