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倒在床前,顫抖著把被子扔在一邊,凝視床上的痕跡。
賽繆爾睡過的一側床鋪和枕頭上都還留有明顯的印子,摸過去還能觸到溫熱的體溫。
可是崔梅恩的那一邊呢,床和枕頭整齊許多,涼得讓人害怕,沒有留下半分人類的溫度。
她去了哪裡,她去了哪裡,她去了哪裡她去了哪裡她去了哪裡她去了哪裡……
賽繆爾的大腦瘋狂轉動著。他的視線一遍一遍地搜尋過整個房間,最終定格在了床頭只剩三分之二的深紅色藥水上。
賽繆爾如遭雷擊。
所以那一切真的是夢境,所以崔梅恩的確沒有回來,沒有回到他的身邊。
那個形跡可疑、邋裡邋遢的魔法師沒有說錯,他的藥水的的確確,能讓人實現自己最隱秘的願望。
賽繆爾抓起藥水揣入懷中,瘋了一般向酒吧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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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整找了一天一夜,都沒發現有關那個魔法師的半根毫毛。沒有人說得清他住在什麼地方,沒有人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他就像一條野狗一樣機靈地竄來竄去,沒有任何人在意他,如果不是賽繆爾問起,酒吧里也沒人會發現這條野狗今晚不在。
接下來的幾個月時間裡,賽繆爾把附近的鎮子翻了個遍,卻依舊沒有找到那名魔法師的下落。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點藥水拿去魔法協會,卻沒有任何一名藥劑師能夠還原出魔藥的配方。
賽繆爾從暴怒變得痛苦,又從痛苦變得絕望,三年後他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他找不到那個魔法師,也沒辦法再買到那種魔藥。能夠讓他見到崔梅恩的藥水,有且只有他手上剩下的這一點點——
第一次喝藥時他一口氣喝掉了三分之一的量,又分出了一些拿去給別的魔法師嘗試還原配方,因此他的手上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二的分量。
三分之一的量讓他做了一晚的好夢,不到三分之二的分量,滿打滿算,也就只有兩個晚上而已。
賽繆爾給藥瓶鋪上了層層疊疊的防禦魔法,防揮發、防漏灑、防凝結……小小的一個藥瓶被無數頂級的防禦魔法裹得嚴嚴實實,即便是國王也不會享受得到比它更好的待遇。
接著賽繆爾給藥劑配上了一個合適的滴管,每次服用的時候,他都強迫自己只能喝上一小滴。
那一滴珍貴的藥水被他小心翼翼地滴在舌尖,又更加小心翼翼地咽下。過了不久,崔梅恩會出現在他的身邊。賽繆爾用恍惚的目光凝視著她的臉,顫抖地伸出手去,將自己縮成一團,伏在她的胸口。
他不太常喝藥,因為嘗嘗擔心那藥會在他死去前就喝完——那他該如何熬過剩下的人生?賽繆爾不是沒試過自盡,可那些能夠殺死人類的手段在他的身上通通失去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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