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面前的男孩一樣,它們仿佛是將人類的撫摸當做了面前食物的代價,吃人嘴短,才姑且忍耐一二。
盤子裡的肉還剩一半時,男孩停了口。他的視線依然緊緊地黏在盤子上,目光中流露出掩飾不住的渴求,卻依舊強迫自己停了下來。
他從懷裡掏出剛才從廚房搶到的土豆和麵餅,將它們都放進了盤子裡,又把盤子整個重新藏進懷裡。接著他甩開崔梅恩的手,向著走廊的另一頭跑去,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等等,我還有話問你呢!!」
崔梅恩本想等他吃完後問問看這座城堡的狀況,卻沒想到這小子直接翻臉不認人,躥得比兔子還快。她順著男孩逃走的方向追趕了幾步,卻越跑越是頭昏,不知不覺間失去了意識,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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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梅恩猛地睜開了眼。
不管是古堡、走廊還是男孩都消失的無影無蹤,面前依然是熟悉的天花板。所以她是做了一個夢嗎?
她發現自己躺在臥室的床上,蓋著暖呼呼的厚被子。壁爐燒得正旺,柴火發出輕微的噼啪聲。亞瑟·梅蘭斯正蹲在壁爐前,用火鉗捅著壁爐中的什麼物體。
「亞瑟?你怎麼來了?」崔梅恩掀開被子,打著哈欠下了床。
亞瑟放下火鉗,拍了拍衣服站起身,拎起旁邊的一個籃子給崔梅恩看:「廚房買了些栗子,想著在屋子裡烤點吃。」
說起烤栗子,崔梅恩的眼睛一亮。
她還小的時候,家裡冬天也會烤栗子吃。爐火燒得旺旺的,上面架著一口大鍋,咕嘟咕嘟地煮著燉菜,下面的炭灰里就埋著栗子、土豆或是紅薯。
等開飯的時候,一人一碗燉菜,再從灰燼里刨出早已埋好的食物,頗有一種尋寶的樂趣。
梅蘭斯宅邸不缺食物,不必一鍋燉菜煮上一天,即便是食材最匱乏的冬季,長條餐桌上也能擺滿不重樣的菜品。管家每日都會將列好的菜單送來給她過目,她只需要在菜單上勾勾畫畫就行了。
各式美食吃了那麼久,現在亞瑟一提烤栗子,她才發現自己已經好久沒有吃過冬日裡的烤栗子了。
她往壁爐的方向走去——途中差點沒踩到因為睡姿太差滾到地上的魔鬼——一屁股坐在壁爐前,托著腮幫子,等待栗子烤好。
亞瑟用火鉗撿去大塊的炭火,均勻地撥出幾個灰堆,將栗子埋在裡面。他
做事時很認真,也不怕熏眼睛,爐火明亮的橙黃色光暈跳躍在他一絲不苟的側臉上,照得他整個人都是暖色調的,看起來好似一塊剛剛出爐的蜂蜜小蛋糕。
崔梅恩想起自己剛剛在夢裡見到的那個男孩。也不知道她是睡前看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竟然做了那樣一個既古怪又清晰的夢。不論是窗外呼嘯的風雪還是腳下陰冷的石質地面都無比真實,那種寒意仿佛能夠浸入骨髓。
她抱了抱胳膊,好似又回到了夢境中那條漫長壓抑的走廊中。
——也就是這一抱,讓她發現了不對勁。
手指有些油膩膩的,她將手掌舉到面前仔細觀察,藉助火焰的亮光,手指上一點油亮亮的痕跡清楚可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