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辭低著頭，也不回答他，不知道是聽到了還是沒聽到。
隔了會，她才抬頭，進來了快半個小時，才得空細細打量這棟房子。
氣息很冷，可見之處的用品都是單人的，黑灰色，就連她腳上的這雙客用拖鞋都大的出奇，實在不是女人能穿的款式。
他沒騙她，這裡常年只有他一個人住著。
許辭凝著書房門縫裡泄出來的橙黃色的光，看了會，沒想出來什麼，又低著頭做自己的事情。
傅雲深在書房旋轉椅子上看了會近期的金融報，放回書架的時候，胃痙攣了。
他本身有嚴重的胃病，忌口比較多，又挑食，從不吃外面的食物，許家的東西他不敢輕易下嘴，飯糰里的雞塊又是油炸的，餓了一整天的胃開始抗議，隱隱作痛。
拉開抽屜，找了一盒常用的胃藥，熟練地剝出來兩顆，就著溫水吞下。
手機響了下，是一則微信消息。
一張圖片，是一個公寓門的照片，門牌號上清晰的403。
緊接著跟了一條消息，【是這裡吧？】
高科榮域15棟403，許辭的公寓。
傅雲深一下坐直了，微信電話給對方撥過去，對方幾乎是秒接。
「你那天跟蹤我了？」語氣很不善，明晃晃的不滿。
對方嗤笑了聲，聲音依舊溫婉，「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這不是擔心你的安全，怕你被小狐狸精拐走嗎？」
頓了會，話筒里傳來清楚的敲門聲，但沒人來開門，她只得繼續道，「我老覺得我身上的這條紅裙子髒了，不乾淨了，得找個地方扔掉了，你說，扔哪裡好呢？」
「池莜。」傅雲深平靜地逐字逐句地叫她的名字，「玩夠了嗎？玩夠了可以放手了，別動她。」
池莜淡淡道，「我不想動她的，可是你掛我電話，不回我消息，你猜她一會兒會不會給我開門呢？」
傅雲深舔著後槽牙，還沒說話，女人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度，轉成楚楚可憐的語氣，「雲深，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你兩年前明明答應你媽媽要養我、照顧我一輩子的，你不會反悔吧？」
聲調很委屈。
傅雲深神色不變，落在沒關上的抽屜里的木質相框裡，三個人的合照，他凝了會，忽然一聲諷笑，狠推了抽屜門關上，繞開她的話頭，毫不留情懟她，「她是小狐狸精，那你是什麼？」
「三十歲的老狐狸精？」
那頭忽然啞了，傅雲深修長的指節有規律的敲擊著桌面，嚴肅起來，「池莜，答應照顧你，是看在你照顧我和我媽十幾年的份上，你從我這裡拿到的東西已經夠多了，其他的東西，你別想。」
「有一點，請你務必清楚，我不是我爸，不會下賤到對一個保姆有過界的感情。」
……
傅雲深在書房裡坐了五個小時，看完了整本《黑天鵝》，出去的時候，許辭還坐在地上，客廳主燈已經關了，換上了茶几上的小檯燈。
垃圾桶拉在身邊，隨時丟小線頭。
成品已經完工地差不多，只剩下一些小細節，傅雲深目光投下去時，她正好在繡領口的小牡丹，裝飾紐扣用的，原本隨便繡繡就行，但許辭不願意，嚴謹到每一個都要手工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