擲地有聲,仿佛他就是那顆定心丸。
第二節開始,他們的打法果然聰明了許多,分數也節節攀升。她的目光在他身上,一刻都不曾離開過。他在場上揮汗如雨,卻不見半點狼狽。她在場下因他熱血沸騰,幾乎忘記了寒冷。
瀟灑的運球、完美的助攻,畫面一幀一幀,即便在多年後的夢境中,也依舊不曾褪色。
比分漸漸拉開,對手也意識到得分不高的許寂川,實則才是球隊真正的靈魂。於是他們孤注一擲,開始卯足了勁地盯防他。
身體衝撞變得格外頻繁,任苒不由緊張了起來。果然,在他快速移位又驟停傳球的瞬間,有人剎車不及,直直地將他撞倒在地。
她嚇得叫出了聲,卻淹沒在一片嘈雜里。撞他那人伸手將他拉起,他一臉淡定地,示意裁判可以繼續。
最後十幾秒,比分70平。只見許寂川一個漂亮的截斷,對手迅速回防。三分線外,他高高躍起,如同漫畫中信手一投的三井壽。終場哨聲響起,球應聲而落,她的周圍一片歡呼雀躍。
任苒卻輕鬆不起來,她分明看到了他落地時微皺的眉心,那麼隱忍。
來之不易的勝利,隊友興奮地將他圍在了中心。
夢境中的她,不知哪來的勇氣,撥開了層層人群,來到他身邊,指著他的腳大喊,“他受傷了。”
可現實她卻記得分明,她遠遠地站在人群外,他被一個男生架著,一瘸一瘸地走出了她的視線。
心事重重地回了家,她翻出老任口中祖傳秘方的那瓶藥膏,緊握在手心。
任苒家開了間小小的糧油店,她家老任馬大哈慣了,蹬著三輪車給鄰里送個油運個米也時常磕磕碰碰的。他總說任家祖上是懸壺濟世的名醫世家,自己卻半點醫理也不通。藥膏是自製的,功效麼,大概確實要比外面賣的跌打損傷膏好上那麼一些。
可即便不算講究的她,也能看出許寂川的吃穿用度一向極好。也曾偶然聽人提起,他平時的衣褲鞋帽都是歐美大牌,價值不菲。他的傷也理應受到很好的照顧。這瓶廉價的藥膏,怎麼看都不似是他會用的東西。
只是他隱忍的表情總時不時地浮上心頭,叫她如何能不去記掛。
次日天光微亮,她已早早來到了教室,在他的桌前猶豫了許久。不管如何,她只是想為他做些什麼,只是盼著他的傷能早日好起來。終是下定了決心,將那瓶不起眼的藥膏塞進了他的抽屜。
……
這就是當年的她,明明喜歡卻懦弱著,明明關心卻又徘徊。可如今想來,那縷甜蜜仍是澀澀的,餘味悠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