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著急,仰頭便大喊,“許寂川!”
烈日高懸,她有些睜不開眼,卻倔強地昂著頭。然後不知四樓還是五樓探出了一顆腦袋,她眼睛一亮,是他!即便看不清面容,她卻仍知道一定是他。
他沒走。心中雀躍起來,卻見那顆腦袋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可接下來的那幕卻著實讓她傻了眼。又有三四顆腦袋陸陸續續地橫亘在高低不一的窗口,隔得那麼遠也能接收到那些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都幹了什麼?真丟死人了。又惱又囧地跺了跺腳,只想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小姑娘來找我們寂川啊?”
任苒循著聲音望去,二樓的阿姨正咧了嘴對她笑,手上還操著把碩大的鍋鏟。
任苒羞澀地點了下頭,阿姨一口吳儂軟語說得如同行雲流水般,“哎呦你這個小姑娘這麼厲害的,我們這裡這麼多歡喜他的小姑娘都沒你厲害……”
任苒急得直擺手,她卻不依不饒地,“小姑娘我跟儂講哦,別看我們寂川平時不愛講話冷冰冰的哦,心腸可好了呢。對付他就要膽大心細,緊緊黏住不要放……哎喲,可惜我生的是個兒子哦……”
阿姨正自顧自地說得正起勁,任苒卻眼底發黑,大概是暑氣全上了臉,燙得難過,一時間連許寂川到了眼前也不曾發覺。
他微微喘著氣,“任苒,找我?”
任苒不敢看他,垂眸點了點頭。她額上出了些細密的汗珠,泛著絲絲的光暈,髮絲凌亂,有幾縷濕答答地貼在泛紅的臉龐上。
許寂川看著她,表情無奈,“先上去吧。”
“啊?”任苒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怔怔地望他。
他清冷的眼底有點點笑意,“我家沒人。”
額…他竟知道她的顧慮,卻一時尷尬了起來,想了想,還是跟了過去。
余光中見到二樓的阿姨笑吟吟的,對她比了個勝利的V字。
臉燒得愈發厲害,他卻在身畔低低地責備著,“一個女孩子家,大夏天的出門也不知道打個傘……”
許寂川的家大而潔淨,東西很少,甚至沒有多餘的裝飾,顯得空蕩蕩的。全然不似自己的家,東貼一張獎狀西掛一副照片的,麻雀大的地兒被有用沒用的物品塞得滿滿當當的。
她的視線落在茶几上,上面放著兩本書,其中一本攤開著。心又不自覺地下沉,德語教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