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欽,以後不要再買東西過來了。”章加欽的手抖了抖,看她的眼中有絲詫異。她只好尷尬地補充道,“阿凝的玩具都快堆不下了。”
心落回原處,那人一邊把一勺飯食送進阿凝嘴裡,一邊喃喃著似是抱怨,“不給她買玩具就不認識我,你女兒可比你現實多了。”
任爸竊竊笑了會兒,忽然端起長輩的姿態來,“小趙,聽說你快畢業了,單位找好了沒有?”
章加欽恭恭敬敬地,“找好了,在一家研究院當技術員。”
任苒扒著飯,聞言一愣,正想說你不是要出國麼,抬眼卻見程雙兒的眼神已不大對了,大概礙於長輩在場,只是含混不清地低低控訴了一句,“不知民間疾苦的富二代。”
章加欽略有些委屈,語氣訕訕,“我也不能總靠我爸。”
小伙子有些骨氣。任爸滿意點頭的瞬間,他寶貝女兒卻從眸中射來了無數的冷箭,他心虛著垂了鬆弛的眼皮。
任苒覺著好笑,心卻不自覺地柔軟了。這便是她的老任,從小把她護在掌心的老任。雖給不了她錦衣玉食,可也是堂堂的七尺男兒,除了她又有誰能騎在她身上作威作福呢。
可如今被她護在掌心的阿凝呢,她卻沒法給她最好的一切,甚至連一個完整的家都給不了。可見她這個母親是不怎麼稱職的。
想深了她便愈覺著愧疚,阿凝卻絲毫沒感受到,在章加欽的誘哄下將碗裡的飯吃了個乾淨。
章加欽很是有成就感,一臉陽光燦爛,“阿凝真乖,叔叔給你變個魔術。”眨眼間手心便多了個小小的物事,原來竟是一塊奶糖,大白兔的。
阿凝連連拍手叫好,任媽笑說,“苒苒小時候最愛這個了。”
任苒只是淡淡一笑。卻見章加欽利索地又變出一塊,掌心攤開遞到她眼前。
她微怔了一會,接過來剝開。她已好多年沒再嘗過這甜膩的滋味,一如既往地掩過了苦澀。
兵荒馬亂的高三,她在那個寒假莫名其妙地跟許寂川吵了一架,然後很不爭氣地病倒了。
那次感冒發燒來勢洶洶,醫生說再晚一點兒,說不定就會引起肺炎了。
她心裡難過,身上也難過,悶悶不樂地臥床兩日,絲毫不見起色,連開學也錯過了。
她記得很清楚,那是大年初八,最後一個學期的開學第一天。
林潔趁晚自習前的那點空當來看她。只是沒想到,一同來的還有許寂川。
她倚在床頭,怔怔地與他對視,那少見波瀾的眼底漾著些愧色,忽然委屈地想要落淚。
可他這麼不管不顧地就跑到家裡來,感動之餘又令她心虛不安。幸好他只是靜靜地站在一邊,聽她和林潔說著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