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顯得很是漫長,也不知過了多久,許寂川終於走了出來,她忙迎了上去。他只是笑笑,從他的臉色上也讀不出什麼,但是憑直覺和感應,情況應該還不算太壞。
許寂川幫著逗了會阿凝便要離開,任苒看著他眼窩處明顯的淡紫色,有些不忍和心疼。
只是她也明白的,老任對許寂川的印象差到了極點,還需時間慢慢地淡化,若是此時她非要他留下來的確是十分不明智的。
“那你現在去哪?”
許寂川揉揉太陽穴,“能去哪?先去殷城那睡一覺。”
任苒探頭往房裡看著一眼,昏暗裡一點菸火若隱若現,“我送你下樓。”
一起出門的時候正好遇上了對門的大嬸,她見她挽著一個氣質不凡的男人,顯然是一愣,探究地打量著他們。
任苒他們家自從搬到這裡,與街坊鄰居素無往來。可家裡養著個小娃娃,又只有她一個年華正好的女孩子,又怎能不成為鄰里之間茶餘飯後的談資。
任苒也不以為意,如往常般只是對她淡淡笑笑。
正打算往下走,許寂川卻輕輕攬過她的肩膀,語氣溫柔得像要掐出水來,“這幾年我都在國外,辛苦你了,老婆。”
老婆?
這兩個字像是生了根的魔咒,不輕不重地捏住了她的心臟。
許寂川不是一個肉麻的人,即便是當年他們最好的時候也從未這樣叫過她。可她知道這個稱謂雖然爛了大街,但在他心中一定是珍而重之的。
如今被他似是不經意地叫了出來,那麼自然,仿佛已經喚過千遍萬遍。
下樓時像是丟了魂,許寂川看著她走神,瞭然地微笑,“快回去吧。”
任苒抬頭看著他,他的頭髮只長出了不長的一點,此時帶了個鴨舌帽,那雙漆黑的眸子卻仍是明亮地閃爍。
她迎向他的目光,“你跟我爸說了什麼?”
“沒什麼,隨便聊聊。”許寂川說得風輕雲淡。
她心知沒那麼簡單,卻也不再追問,只說“來日方長。”
“嗯,來日方長。”我們當然來日方長。心酥了一塊,伸出雙臂輕輕擁住她。
太陽慢慢爬上高處,光芒也愈見濃郁。
老任倚在窗台上,手裡的煙已快要燃至菸蒂,一言不發地望著樓下相擁的一雙人影。
那個男人,似乎也沒自己曾經以為的那般不堪。
對於年少的一時衝動,他的歉意如此明顯,也如此真誠。何況,他提起任苒時,那雙好看的眼睛裡分明是滿滿的愛意。
他說,“我不是因為阿凝才選了任苒,而是從很早之前就認定了,非她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