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桓怔了怔,瞟了一眼正在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的任爸任媽,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高一。”
高一?聞言許寂川神情更是怪異了起來,瞟了一眼身旁一臉瞭然的任苒。
他認真看著鄒桓,語氣里沒有一絲含糊,“對不起。”
林潔愣了,筷子吧嗒一聲掉在地上,她從來沒聽許寂川跟誰道過歉。
任苒也愣了,她倒是聽過許寂川為了自己道歉,卻從來不似今日透著這般的真心誠意。
只有鄒桓釋懷地笑笑。
從前他總是想不通,許寂川這人雖然性子冷淡了一些,可從來也不是恃才欺人、眼高於頂的主兒,對誰都是一般,不親近也不疏遠,可為何自己總時不時地能收到他的敵意?
還有高考結束後的那個暑假,有一天從無交集的許寂川竟主動把他叫了出去,二話沒說上來就是一拳。他當然很是火光,可面前的許寂川多不似往日,面龐是怒意過盛的冰涼和蒼白,眸中卻是深切的憂傷,一時間竟有些懵了。
莫名其妙了許多日子,直到很久以後才從林潔那裡得知了許寂川和任苒的過往,這才大概明白了,原來那個看似什麼都不在乎的人,竟也會衝冠一怒為紅顏。
許寂川抿了口飲料,有些食不知味起來。心中暗暗懊惱著,枉他自詡聰明,卻因為任苒,智商一而再再而三地刷新了下限。
莫名其妙地喝了那麼多年乾醋不說,她說她跟鄒桓有一腿兒自己便一股腦兒全信了,氣得快要吐血,還不分青紅皂白地第一次揍了人。
可時隔多年才知後覺地發現,真相不是任苒和鄒桓,而是林潔和鄒桓。
這哪裡是始終頭腦清楚的許寂川,分明就是個在感情中遺落了分寸的愣頭青。
要是他能拿出平常一般的客觀冷靜,又怎會平白地錯失了這些年。想起這些,心頭的遺憾和悔恨便如一根細細的絲線越纏越緊,勒得他生疼生疼的。
林潔和鄒桓並沒有待到很晚,告別了任苒一家,是許寂川送他們下的樓。
夜色中林潔停住腳步,那雙魅惑至極的桃花眼緊緊地盯著他,卻似有懇求,“許寂川,我不知道你當年離開的緣由,所以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生了你的孩子連我都要瞞著,但是她心裡一直只有你,你...不要辜負她。”
許寂川抬頭,望著樓上那個窗口亮著燈光,橘色的暖意淡淡的,似乎灑進心裡。
正當她開始失望,低沉的嗓音卻在夜幕中響了起來,顯得有些縹緲,“我會對她好,盡我所能。”聲音仍是很淡,卻沒來由地透著堅定。
他回眸時,林潔不小心看見了他眼裡沒有褪去的溫柔,忽然有些想要落淚。
她想起了多年前的少年錦時,與她形影不離的那個女孩騎著有些破舊的單車,每日每日地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上默默找尋著同一個身影,卻日復一日地與他擦身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