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苒第一次撥弄這些盆栽,頗是費了些勁兒。擦擦額頭上的細汗,放眼往下望去。
這個小區的綠化不錯,樹影成蔭,在地上明暗交錯著。那樹影間的長椅上似乎有人影成雙,再細細一看,竟是一對頭髮花白的老人。
老爺爺伏在年邁的妻子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麼,惹得她咯咯笑了起來。
隔得太遠,他們的神情看不真切。只是歲月將青絲盡染成銀白,在這暖暖的日光下熠熠生輝,竟比那黑髮愈加耀眼。
任苒微微笑著,這樣的情景總讓一顆心變得無比柔軟。
那年他們還年少,她與許寂川刻意保持一段距離在路上走著,卻羨慕著路上白髮蒼蒼卻執手相攜的老人家。
她想,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也便是如此了。
大概女孩子總會追問一些不大高明的問題,比如當時她也曾問他,“如果我老了,不再漂亮了,你還要不要我?”
許寂川淡淡瞥了她一眼,說了句,“你現在也不太漂亮。”
任苒一愣,仔細想想也是,追上去勾住他的臂彎繼續糾纏道,“那你現在為什麼要我?”
許寂川看著她頗為頭疼,清幽的瞳底卻有淺淺的寵溺,“我反悔還來得及嗎?”
一晃許多年了,可這些場景總是不能褪色。
一陣鈴聲劃破了她在午後獨享的這份寧靜。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閃爍的人名,抿著唇輕笑。
“任苒。”他聽上去有些焦急,“我落了份圖紙在家裡,馬上就要用。”
“嗯?”任苒下意識地,“我給你送過去?”
說完又有些踟躕了,他卻沒有給她半點退縮的機會,“你打車過來,路上小心點。”
“錚意”如今只占據了辦公樓小小的一層,裝修得極為敞亮。裡面工作的人並不算多,卻個個都是激情滿懷的年輕人。創業公司獨有的蓬勃朝氣。
任苒表明來意後在會客區坐著,不時有人探究著透過落地玻璃打量。
許寂川很快就出現了,他穿著熨帖的白襯衣,身姿愈顯挺拔,領帶微微松著,玉樹臨風中又透著隨性慵懶。
任苒一時間竟有些怔住了,直到他走到面前,親昵地伸手摸摸她的頭。
門外偷偷看熱鬧的前台小文驚訝地張大了嘴。這姑娘看著普通,一開始她還以為又是哪個被他們許大工程師的美色所誘,而後找上門來糾纏的女人。卻沒想到先出手糾纏的居然是一向冷清而自持的許工。
任苒有些臉紅,想把圖紙給他便離開,他卻把她拉起來,“去我辦公室坐吧。”就這樣牽了她的手穿過眾目睽睽的公共辦公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