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任苒那時已經手腳虛軟,那一擲看似兇狠,實則根本沒多少氣力,“鹹豬手”不過磕破了點皮。可他一個大男人一見了血,竟然嚇得在酒吧里哇哇大叫,弄出了不小的動靜後,便有人報了警。
任苒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回了神,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抬眸間便看見了那個清瘦的身影向她的方向走來,正在跟身邊的警察大叔交涉著什麼。
他不是陪著蘇玉妍在老家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她疑惑地朝殷城看去,一直擺著張撲克臉的某人終於捨得開了金口,“是我通知的他。”
一開始聽任苒說要去接應身陷酒吧的程雙兒時,他便覺得不妙,馬上打了電話給許寂川,這才知道他並不在省城。至於能在凌晨時分這麼快出現在這裡,怕是一路飆車過來的。
不知不覺許寂川已然到了面前,不似平日裡一直乾淨清爽的樣子,此時他的頭髮微微凌亂著,下巴處鬍渣青青。
任苒卻不知該心疼還是該委屈,酒吧里恐慌無助的那一刻,她有多期待他在身旁,可他沒在。這夜半三更,他卻如天神降臨般,從另一個城市趕過來為她闖下的禍事買單。
她聽見警察大叔鄭重其事地交代他,“不要讓你老婆再去那種地方了。”
許寂川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以後不會了。”
任苒咬咬唇,大概這一刻還是委屈占了上風吧,小聲嘀咕道,“我又不是他老婆。”
許寂川的臉色本就不大好,此時愈加難看了。
警察大叔一愣,看許寂川的眼光中多了些同情和惋惜。這女孩子看上去文文氣氣的,沒想到也是一個恃寵而驕的。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點安慰的笑意,“你大老遠地趕回來,她還跟你鬧彆扭呢。”
深夜的道路人煙稀少。許寂川緊緊握著方向盤,因為太過用力,雙手的指節有些泛白。車速有些快,路燈昏黃,襯托著他線條冷硬的側臉,任苒知道他在生氣。
她應該說對不起嗎?可是再讓她選一次,她還是會去的。
狹小密閉的車廂里氣壓很低,任苒一路坐立難安,才發覺他將車開進了他公寓的小區。
“咦?你不送我回家嗎?”
“我跟你媽說了你今天住我這裡。”許寂川停好車,口氣生硬地,“如果你想讓她知道你剛剛進了派出所的話,我可以送你回去。”
任苒不說話了,只好盯著他背脊亦步亦趨地走著。許寂川的腳步很快,她時不時得不小跑幾步才勉強追得上。
到了門口她的腳步卻緩了下來,大門敞開著,燈卻沒有開,裡面漆黑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