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心,果然都都是善變的,趙言卿心想。
而孟書燈最後還是去另一家店買了草莓派,然後去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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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白晝總是長於夜色,黃昏時分,暮色大塊灑落,抬眼去瞧,天地間皆是茸茸的橘色調。
第二天是周末,商珉弦下班回來時帶著秘書,讓他把放在家裡的一份文件帶回去,周末時間加班整理出來。
司機將車停在門口,秘書從副駕駛下來,走到後排幫商珉弦打開車門,接著一前一後往屋子走去。
他們路過草坪的時候,安安正在夕陽下用打草機修理草坪,打草機里是高速旋轉的尼繩,一分鐘一萬多轉,打出來的青草碎屑濺了安安一身。
他看起來髒兮兮的,而且他似乎也為自己的髒感到窘迫,遠遠看了商珉弦一眼就又繼續低著頭幹活了。
秘書拿了文件就離開了。
晚飯還沒好,商珉弦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看資料。不多時,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聽著是有人在叫嚷,商珉弦聞聲蹙了蹙眉。
那聲音持續了好幾分鐘,才被聞聲出去的管家喝止住。管家處理完,回到前廳。
商珉弦問:「怎麼回事?」
管家:「安安跟司機吵起來了。」
「……」商珉弦以為自己聽錯了,抬頭看著管家:「安安?吵起來了?」
一個啞巴?
管家愣了一下,笑著糾正自己的話:「是司機在吵,安安在拿水呲他。」
接著他講了事情經過,原來司機那會兒站在花壇旁邊講電話,一邊講,一邊手上無意識地就去揪花壇里的月季花。
安安發現的時候,月季花已經被司機揪禿好幾朵了。然後他就生氣了,舉起澆水的水槍就朝著司機呲了過去。
商珉弦聽了,說:「讓安安過來。」
安安很快就進屋了,身上髒兮兮的還沾著青草屑,衣服也濕了。他有些擔心,像是怕商珉弦發火,但是又有點氣鼓鼓的小脾氣,於是癟著嘴,受委屈生悶氣似的站在那一言不發。
商珉弦看到他手裡攥了一把月季花,花瓣散亂缺失,不是半禿就是全禿。他心裡覺得有點好笑,問:「站那麼遠幹什麼?」
安安聞言膽子大了些,就走了過去,把手裡慘不忍睹的月季花舉到商珉弦面前。他看起來生氣極了,用眼神控訴著司機慘無人道的惡行。
商珉弦看著他手攥在手裡的那把殘花。安安之前不知道自己從哪踅摸了一個胖嘟嘟圓滾滾的玻璃瓶,放在商珉弦吃早飯的餐桌上。
然後忘了是從哪天開始,每個清晨,他都會剪一朵白色的月季花插在那個小花瓶里。
這樣的話,商珉弦每天在吃早飯的時候,就能在餐桌上看到整個花園裡開得最好的那朵月季。
每天如此。
只有月季,只有一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