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依舊盤腿坐著,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聽見他好像嘆了口氣。
商珉弦掛完電話,很快就從掙扎中脫身出來。他一向看不起無法把控自己人生和欲望的人,被外來者打亂步伐的人都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他如同處理一道錯誤程序一樣把安安處理掉,要把自己的運作軌跡扳正。他應該永遠像一台高精密機器,嶄新、流暢、永不生鏽。
第二天就是開標日,商珉弦按時到場。
會場給每家公司都配備了獨立休息室,商珉弦進休息室前,正好看到從外面進來的鄧昆。這麼重要的日子,莊清河居然還是沒有出席。
鄧昆進來後看到商珉弦,沒說話,只是遠遠朝他扯了一個冷笑,然後就進了休息室。
商珉弦在隔壁隱約能聽到鄧昆講電話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憤怒。
開標結果出來,毫無意外,商珉弦順利中標。
鄧昆的表情看起來一點都不驚訝,似乎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測。
商珉弦想,看來他們已經知道自己的標底被泄露了。
散場時,商珉弦和鄧昆在門口碰了個照面。
鄧昆看到商珉弦,目光惡狠狠地瞪著他。然後大步朝他走了過來,那氣勢像是要幹仗。
然而並沒有,他只是在擦肩而過的時候很故意地撞了商珉弦一下。
商珉弦被他撞得微微趔趄。
鄧昆見狀停了下來,皮笑肉不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他媽沒長眼睛。」
「……」
商珉弦淡淡道:「沒關係,下次注意。」
「嗯。」鄧昆點點頭,還是皮笑肉不笑:「我下次肯定注意,爭取撞死你。」
「……」
商珉弦問:「莊清河怎麼沒來?」
鄧昆:「可能死了吧。」
「……」
商珉弦覺得他和鄧昆天生不對付,今天說了三句以上的話都算長談了。最後,他淡漠地看了鄧昆一眼,決定不搭理他。
鄧昆又深深地看了他兩眼,轉身離去。
招標結束,一切塵埃落定。可商珉弦卻突然生出一種由內而外的空虛感,他本來以為這種空虛感是緊張後的驟然放鬆。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商珉弦逐漸區分出空虛和鬆弛的差別,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可是少了什麼呢?
直到兩天後。
這天夜裡,他在書房,起身剛走了兩步,就聽見腳下咔嚓一聲脆響。
是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這個聲音解開了一個死結,突然讓商珉弦有一種水落石出般的大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