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其他地方倒是乾淨整潔,收拾得很符合商珉弦的標準。
只有這個角落,看得出時隔兩年都沒被人動過,莊清河甚至看到了桌子上團成絮一般的蛛絲。
傭人每天都會給屋子裡各個房間更換鮮花,而這張桌子上的鮮花早已乾枯,甚至花瓣破碎。
花朵枯萎地垂著,像死人的頭顱
以靠牆的桌子為中心,地面上呈半圓弧劃分出一個區域,這個區域和會客廳的其他地方形成一種詭異的割裂感,仿佛罩了一層結界。
那種割裂並不是刻意劃出來的,而是經年積灰,時光和灰塵共同畫出的一條線,乾淨和髒污涇渭分明。
商珉弦竟然保留了這個場景,整整兩年。
莊清河有些後背發涼,這實在不像是一個正常人能做得出來的事。他又想起鄧昆當時打聽到的,說商珉弦會一個人自言自語。
真的瘋了?因為安安?
這時商珉弦在他背後出聲:「這是你當年離開時沒喝完的酒。」
莊清河僵了僵,轉頭看他,卻發現他的目光很平靜。
兩人在這個詭異的小桌子面前站了一會兒,氣氛越來越古怪。
莊清河緩緩開口:「商珉弦,我這幾天聽說了一點你的事。」
他轉頭,視線一直停在商珉弦臉上,問:「我聽說你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了,是真的嗎?」
商珉弦聽到他提小時候,神情還是淡淡的,看了他兩秒:「聽說?」
莊清河沒說話。
「知道這事兒的人不多。」商珉弦表情平靜 沒有拆穿他,說:「其實是我十二歲那年秋天生了場病,發高燒,好了之後,把以前的事幾乎都忘記了。」
莊清河聞言一愣,不受控制地朝他走了兩步,然後又停下了。
商珉弦想起了趙言卿說的那些話,問:「我小時候也欺負過你?」
莊清河目光沉沉,看著他不說話。
不過商珉弦很快否定了這個猜測,說:「不可能。」
莊清河張了張嘴,然後笑了,問:「為什麼不可能?」
「因為…」商珉弦頓了頓,才說:「我不是那樣的人。」
莊清河說不上是什麼表情,問:「不是不記得嗎?怎麼還知道自己小時候是什麼樣的人?」
商珉弦:「我知道,我小時候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莊清河又看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嘆息中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情緒漸弱。
他拿一個失憶的人沒辦法,張了張嘴:「商珉弦,我真沒想過把事情弄成這樣。」
商珉弦沒說話。
莊清河在再次看向那個布滿灰塵的小桌子,說:「商珉弦,我跟你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