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書燈工作太賣力,簡直加班有癮。而且有強迫症似的,他跟的項目每天都要看到有明顯進度,如果卡在某個階段節點沒完成,他當天肯定會睡不著覺。
自己交給他的每一個工作,他都能提前完成,莊清河都害怕他哪天過勞猝死。
所以在國外那兩年,每隔半年,莊清河都會強制他休假。知道他閒不住,就送他去有開設短期課程的名校學習,一是讓他休息,二來也算給他鍍金。
孟書燈年輕又有能力,他未來還能走很遠很遠的路。
這時夕陽下沉,賓客也漸漸到場,莊清河跟孟書燈說了一聲就去前面招呼了。
孟書燈本身就不是喜歡熱鬧的人,再有莊清河的拜託,所以樂得陪著莊海洋說話,兩人竟然相處得很融洽。
前面越來越熱鬧,不時有歡聲笑語傳來,這時有傭人過來,要帶莊海洋去吃點心。
孟書燈拒絕了傭人請他也過去的建議,一個人在屋後的林邊踱步欣賞夕陽。
直到看到尋過來的趙言卿。
孟書燈看到他就僵直了身子,一種讓人難以忍受的煩膩感像吐著信的蛇,從地面爬到他的腳上,順著爬上來,直到包裹住他的全身。
他轉身就走。
他不想跟趙言卿對上,於是上了另一旁的台階,準備到前面人多的地方去。
趙言卿急了,快步上前拽他的手,懇求道:「你先別走,我有話跟你說。」
孟書燈跟被烙鐵燙到了似的甩開他,自己卻因用力過度,身子晃了晃,從三四級高的台階上跌了下去。
趙言卿猝然睜大雙眼,拉他不及,眼睜睜看著他跌了下去。
孟書燈躺在地上,用手遮著臉,有好幾秒都沒有動彈。他躺在自己的笨拙中,像只自作自受的蟲子。
太丟臉了。
孟書燈在這天明白了一個道理,原來自卑會讓人應激。
剛回國那段時間,他一看到趙言卿就想逃,他以為自己是害怕。可自從上次把趙言卿打了一頓之後,他才察覺好像不是這麼回事兒。
他每次面對趙言卿時的心情,其實是一種比害怕還要糟糕的狀態。
他是在自卑。
自卑最大的原因是因為沒有被善待,以前他總被趙言卿告知他如何如何糟糕。趙言卿待他的方式,也讓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不是一個值得被好好對待的人。
所以趙言卿每每站到他面前,就等於是在提醒他自己有多差勁。
過去的兩年,他遠離了趙言卿的挖苦,可那些挖苦並沒有遠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