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珉弦的情緒本是冷熱難融的分明,卻因為這一眼,又亂了。
所有的思緒在此刻以不講理的順序排列,變成一種無人能懂的隱語。
一時間,天地都安靜,商珉弦的耳邊響起一個含著悲憫的聲音,像通知他一則訃告般,說:商珉弦你完蛋了。
八個月不行。
就是再來八十個月還是不行。
他戒不掉莊清河了。
這時,莊清河抽完煙出來了,他身上帶著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桃子香,眉眼間有一絲被掩飾後仍然抖落出的疲憊。
他還是沒說話,而是借著屋內的燈光細細看了商珉弦一會兒,才開口:「怎麼每次見你,你都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他語氣隨和,還帶著一點親昵,好像他們沒有鬧翻,好像他們昨天還在一起。說完,莊清河摸了摸口袋,掏出幾粒開心果放在他手心:「吃了開心果,開心一點好嗎?」
商珉弦低頭,看著自己手心,白白的果殼下露出一點濃綠的果仁,像一個咧著笑的嘴裡面的小舌頭。
笑什麼?和莊清河一樣的沒心沒肺。
商珉弦握住手,把那幾顆開心果握在手心裡,握住莊清河的一點餘溫。
他本來想提醒莊清河做事別太激進,免得惹禍上身。但是看到剛才那一幕,他發現莊清河自己能處理。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
商珉弦無話可說,於是轉身離開了。
他走出幾步,還能感受到身后庄清河一直望著自己的視線,粘在他的背上,發燙。
他眼前如閃回一般,回憶起兩人的點點滴滴,耳邊也不斷回放莊清河說過的話。
莊清河曾說。
莊清河是不可再生資源……
上窮碧落下黃泉,你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莊清河了……
莊清河是不可再生資源,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
商珉弦突然停下腳步,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
莊清河果然還站在原地看著他。
寂靜無人的走廊,商珉弦能聽到自己焦灼的心跳。
他戒不掉莊清河了,他一定要把這個人留在身邊。
但是在這之前,莊清河需要改掉一些壞毛病。
商珉弦開口:「莊清河,你要不要跟我賭一把?」
莊清河很詫異:「你要跟我賭?」接著他又很快收起驚訝的神情,微笑問道:「你想賭什麼呢?」
商珉弦看了看遠處大廳,指向一個台:「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