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言卿當時點菜時對商珉弦說了句:「你胃不好,這有山藥小米粥,給你來一份?」
莊清河在一旁聽到這句話,就什麼都吃不下了,拔絲芋頭看起來都變成了苦的,於是他放下了筷子。
商珉弦為什麼胃不好?是安安的「死」給他帶來的後遺症。
愧疚像一枚掉落的尋不到蹤跡的圖針,不敢舉步,坐立不安,連飲食都沒辦法安心繼續。
第二次見面,是在那個路口,當時他是在那裡等鄧昆,鄧昆定期去的心理諮詢室就在附近。
鄧昆開著車載上他,他們直接去了心理諮詢室,然後他在停車場看到了商珉弦的車。
南州那麼多家諮詢室,鄧昆偏偏和商珉弦去的是同一家。鄧昆進去後,他在前台翻了翻登記表。
然後在上面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商珉弦的名字。
兩年,七百多個日日夜夜,反反覆覆的胃痛。
又吐血,那麼多的血。
當時鄧昆擦臉擦了半天才擦乾淨。
在醫院住了好幾天。
失眠半夜一個人跑出去,自言自語。
要定期看醫生。
這個人從身到心,都被自己弄壞了。
他現在看商珉弦像什麼。
一個被自己弄出來的爛攤子。
而商珉弦看他又像什麼呢?
一場無妄之災吧。
可即使這樣,商珉弦也沒有認真地報復過他。
其中或許有安安的因素,可說到底是自己種下的孽.根,如今只是自食其果。
沮喪纏上了他,無能為力的感覺真的太糟糕了。
那是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這麼多年來,他拼命奔跑才甩開的這種感覺,又在商珉弦身上找到了。
莊清河野蠻生長了二十多年,對很多事早就沒有那麼在意了,再大的雨都不足以讓他坍塌,可是商珉弦卻能讓他輕易崩潰,他太在乎商珉弦的看法。
他能處理很多事,卻唯獨在商珉弦這裡一再搞砸。
莊清河張了張嘴,聲音黏著:「商珉弦,你很恨我吧?」
所以今天才會這麼對他。
可以前的商珉弦不是這樣的,莊清河所有的珍愛來自一個脆弱又小小的誓言。
沒有人知道以前的商珉弦有多好,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了。
只有莊清河知道。
可就是這麼好的一個人,被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弄得亂七八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