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時分,隔著厚重的防盜門板,裡面突然傳來一聲憤怒的嘶吼,接著是摔砸東西的巨響。野獸衝破鐵籠,怒火朝天地咆哮,想要撕碎什麼東西。
許僭越讓一顆懷疑的種子在鄧昆心裡孕育了半年多,直到這一刻,才讓它破土發芽。
仿佛憤怒的火焰一接觸到氧氣,便轟然起勢,迸發出滾燙的熱焰,夾雜著破空的刺耳尖嘯。
第二天是南州商協辦的商會,舉辦地點在船上,南州的江邊航行,要在上面過夜。基本上商協會的會員都會出席,莊清河也帶著鄧昆到場了。
晚飯過後,輪船已經駛離南州郊區,停泊在一個江灣。然後凌晨返航,在早上八點左右回到登船地點。
船艙大廳有宴會,莊清河一個人來到甲板上吹風。四下無人,他點了支煙。
夜風吹拂,他叼著煙看向夜色中廣闊的江面,臉半陷在陰影中,側臉線條起伏,黑長的睫毛低垂。鼻子和嘴巴的輪廓最好看,顯露出他完美的骨相。
商珉弦站在距離他不到十米的地方看著他,沒有出聲也沒有動作,所以莊清河並沒有發現他。
莊清河的身材比例很好,四肢都很修長。商珉弦在心裡想,女媧造他時,應該把他的骨頭都細細雕琢過。
商珉弦朝他走了過去,幾乎是他一動作,莊清河就立刻警覺地轉過頭來。
看到是他後愣了一下,又收回視線,繼續看向江面。
商珉弦站到離他一米的距離,也看著江面。
莊清河想馬上離開,但是那樣太露怯了,於是他決定把這支煙抽完再走。
煙霧吐出後,立刻被夜風撕碎,然後湮滅在一片黑暗中。
這次是商珉弦先開口的。
他蹙眉望著江面,說:「我又交了一個男朋友。」
「......」
莊清河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商珉弦還想說什麼,但是莊清河轉身就走了,只留了個背影給他。
他走後,商珉弦轉臉繼續面向江面。
許久之後,很不高興地哼了一聲。
宴會結束,莊清河回到自己的房間,發現鄧昆在房間等他。
莊清河問他:「你怎麼還沒睡?」鄧昆的房間就在他隔壁。
想了想,莊清河又問:「是不是船上太晃,睡不著?」
鄧昆沒說話,坐在單人沙發上低垂著頭,臉龐隱匿在陰影處看不清表情。
鄧昆今天一整天都不太對勁,讓莊清河有點擔心。他看了鄧昆一會兒,問:「那份武館的轉讓書籤好了嗎?」
「嗯。」
莊清河吐了口氣,說:「小昆,我已經在圳海給你找了醫生,把你這幾年的檔案都發給他了。你回到圳海後,記得每個禮拜去見他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