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珉弦把他抱回來放到床上,他就又乖了,躺著也不動了。
這人總是這樣,又乖,又不乖。
這種情形隔一會兒就會發生一次,所以商珉弦乾脆不睡覺守著他。
莊清河就像一個破破爛爛但是被上了發條的木偶。到了一個時間點,他就閉眼掙扎著從被窩裡往外爬,跟個瞎了眼的警惕動物一樣。
商珉弦什麼都不干,就坐在床邊看著他。睡著的莊清河看起來是真的很乖,呼吸清淺,因為發燒臉頰也紅撲撲的。
飽滿的唇瓣微張,有種妝點不出的天生好顏色。
他想到之前在客廳里的那個吻,盯著莊清河的嘴唇看了許久。然後眼睜睜地看著莊清河開始流口水......
「......」商珉弦從床頭抽了張紙巾給他擦乾淨,然後盯著繼續看,忍不住抬手摸上了他的臉。
莊清河的臉很小,商珉弦用手比劃著名,覺得自己一隻手就能包住。
這時莊清河突然睜開眼和他對上視線,神思尚未回籠,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商珉弦也怔在那,一言不發。
過了一會兒,莊清河開口,聲音有一種沒睡醒的朦朧,問:「你打算趁我睡覺,掐死我嗎?」
「......」
商珉弦真的覺得莊清河現在不太正常,這不是罵人,而是客觀評價。誰會在這種情況下第一想到這種可能,就跟有被害妄想症似的。
莊清河眨了眨眼,表情極誠懇地說:「我聽話,你別殺我。」
「……」
商珉弦來不及解釋,莊清河說完這句話又歪頭昏睡了過去。
夢境昏昏沉沉,漆黑的睡眠像深海的沉浮。莊清河在夢裡被眾鬼蠶食,每個人都想要他死。
商珉弦守著他到了後半夜,感覺他終於消停了。
可是沒多久,莊清河又突然醒了過來,他看著天花板聲音嘶啞地說:「商珉弦,我知道了。」
「……什麼?」
莊清河突然就不像一個發燒的人了,他語言清晰有條理地說:「其實安安只是莊清河的一部分,安安是A,莊清河是B。A屬於B,B包括A。所以我們可以說,A是B,但B不只是A。」
「所以你喜歡安安,就是喜歡莊清河。你喜歡莊清河,又不只是喜歡莊清河。」
莊清河頓了頓,說:「你愛莊清河。」
商珉弦覺得哪裡不對,莊清河似乎在利用語言的邏輯轉換對他進行洗腦,試圖把他繞進去。可是他被「你愛莊清河」這五個字砸懵了,說不出話來。
莊清河眼睛燒得灼灼發亮,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商珉弦,你愛我。」
商珉弦張了張嘴,剛要說話,莊清河又歪頭睡過去了。
「..................」
凌晨四點,商珉弦坐在客廳的餐桌前喝水,他想冷靜一會兒,可腦海里總是頻頻閃現剛才莊清河那些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