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珉弦放下咖啡杯,看著鄧昆沒說話。
商珉弦回到臥室時,莊清河正惶惶地縮在沙發上啃指甲。看到商珉弦進來,他把腿放下來,問:「他走了嗎?」
商珉弦看著他,總覺得這樣惶惶不安的莊清河看起來好刺眼。
「他想見你。」
莊清河坐回去,啃著指甲一言不發。
商珉弦看向莊清河的胸腹處,想到衣服下面那塊駭人的淤青。
他不知道莊清河和鄧昆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處於對莊清河處境的考慮,他認為如果還能溝通,那最好不過。
目前情況來看,溝通無疑是成本和代價都最小的方式。
想了想,商珉弦:「你自己決定要不要見他,我看他現在還算平靜。」
莊清河抬眼看向他。
商珉弦保證道:「有我在,我不會讓他動你一根手指頭。」
沉默許久後,莊清河吐了口氣。
鄧昆在會客廳等了差不多十來分鐘的時候,莊清河被商珉弦扶著出來了。他肩上披了件淺色的外套,昨天情緒激動哭的那一場讓他臉色慘白得厲害。
商珉弦本來要抱他出來,他死活不肯。
莊清河剛坐下就聞到一股二手菸的味道,他好多天沒抽菸,驟然聞到忍不住咳了起來。伴隨著咳嗽,胸腔的骨頭也跟著劇烈疼痛,讓他忍不住弓背縮著,臉上霎時就疼出了一層冷汗。
商珉弦蹙眉看向鄧昆,說:「把煙熄了。」
鄧昆看了眼莊清河,照辦了。
「他怎麼了?」鄧昆問商珉弦。
商珉弦淡淡道:「肋骨骨裂。」
鄧昆看向莊清河,眼神複雜明了又暗,沒有說話。
莊清河眼睛的下眼瞼病態地紅著,整個人透著憔悴和惶惶然的神經質,像塊布滿裂紋的玻璃,有種乾枯的破碎感。
他的臉和嘴唇都蒼白無色,仿佛直接從紅薔薇變成了白玫瑰,整個人都清冽了許多。
鄧昆看到他這樣,忍不住心驚,短短几天,為什麼一個人能頹廢成這樣?
是誰把他變成了這樣?
接著鄧昆就想起來了,是自己。
莊清河看了鄧昆一眼,又把臉轉開,似乎是在怕,又似乎是不知該怎麼面對。
「清河……」鄧昆率先開口。
莊清河這才又將視線轉向他,依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曾經最信任的人,兩千多個日日夜夜的相伴,如今變成這樣。
可是該面對的總要面對,莊清河思忖了一會兒,轉向商珉弦,說:「商珉弦,我想和小昆單獨聊。」
鄧昆聽到他還在叫自己小昆,癟了癟嘴,鼻腔有點發酸。
商珉弦聞言看了莊清河一眼,心想卸磨殺驢都沒他這麼快的,仍是穩坐著一動不動,說:「你們聊你們的,我不打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