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臍帶總歸是要剪斷的。」方舟溫和道:「如果他想成為一個具有獨立人格的正常人,這是必經的一步。」
「而且我和商珉弦的「母親」這個人格僅有的一次接觸中發現,這個亞人格的性格溫和又包容,並且還很有犧牲精神。我想,這種特徵也只有母親這一形象才具備。」
接著他話鋒一轉:「但她非常消極,沒有生存欲望,可能是因為她的存在意義就是完全服務於主人格,所以很沒有自我。」
「亞人格由主人格催生出來,性格很受主人格的意願影響。」
「如果是一個經常被欺負的軟弱的人,希望衍生出一個人格來幫助自己報復回去。那麼這種情況下催生出的亞人格就會比較強勢,很有可能發展到最後跟主人格爭奪身體掌控權。」
「但是在商珉弦的期望中衍生的兩個亞人格,一個代表母親,一個代表信任。這就奠定了兩個亞人格的性格基礎是無害的。」
「這種表現是一把雙刃劍,好在他們不會和主人格爭奪身體,壞在他們可能某天突然厭倦,卻因為無法離去而選擇結束生命,終止自己這種旅程。」
方舟看向莊清河,一字一句道:「也就是自殺,生理意義上的自殺。」
「而他們共用一個身體,也就意味著,主人格也會隨著自殺而死亡。」
莊清河瞳孔一縮,到現在才明白這場治療的必要性。
過了一會兒,問出自己最在意的事:「治療會對他造成傷害嗎?」
「治療的過程肯定是會有些痛苦的。」方舟回答:「但是最近幾次和商珉弦溝通,我發現他情況好多了,我覺得他已經不再需要時不時 去「母親」那裡尋找安慰。」
「或許因為他在別的地方有情感寄託了。」方舟含笑看著莊清河,又說:「而且上次見面,他表達了重拾記憶的期望,所以他也不需要「拿箱子的人」幫他保管記憶了。」
「他變化真的挺大的。」方舟眼中笑意明顯:「是因為你嗎?」
莊清河沒有理會他的調侃,他的思路有些亂了,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怎麼治療呢?」
方舟思忖片刻,突然問:「莊先生,你怎麼看待人格這個詞?」
莊清河一時被這個問題問住了,因為這個問題有些空泛,而且太大。
方舟又問:「你覺得每個人格都理應擁有人權嗎?」
莊清河再一次被問住。
生而為人,理應擁有人權。
可是亞人格......算是人嗎?或者說,他們有被承認的社會身份嗎?
方舟笑了笑,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說:「其實我的建議是整合。」
「整合?」
「對,將三個人格整合在一起,這樣就不用面對選擇的問題。」方舟笑了笑說:「說實在,如果說非要抹殺哪一個人格,對我們醫生來說也是一件挺有壓力的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相當於殺人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