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乃伊頓在那裡,停頓了幾秒後,操控著把輪椅轉了過來,面對著商珉弦。
他整張臉都被紗布覆蓋,只留下那雙鷹般的眼睛。
商珉弦:「你不是成植物人了嗎?」
「嗯......」宋明山四處看了看,迴避的意思十分明顯,說:「對,我成植物人了,出來進行下光合作用。」
商珉弦:「......」
宋明山那天提前穿了防彈衣,押運車的防彈玻璃也減緩了一部分子彈的衝擊力。莊清河開槍的時候又故意偏了一點點,他的肋骨被震得骨裂,卻不足以致命。
他沒有成植物人,但傷得也確實不輕,胳膊打了石膏,腿上也夾了固定板,整顆頭更是被包裹得嚴嚴實實。
商珉弦看著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宋明山坐在輪椅上,在陽光房的明透日光中看著商珉弦。
上頭給他安排到這家高級療養院接受治療,一是確實重視他的傷情,二是因為這裡人少私密性好,卻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商珉弦。
這樣離譜的巧合帶來的變數,讓宋明山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時間回溯到幾天前的審訊室。
在陳明出去買漢堡的半個小時裡,莊清河和宋明山之間有一段不為人知的對話。
莊清河告訴了宋明山自己和陳明在洗手間發生的事,以及許僭越的整個劫獄計劃。
宋明山看著莊清河,審訊室如此沉悶。他問:「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相信你?」
「你怎麼證明,你現在不是在拿許僭越當幌子騙我,好給你們劫獄的事行方便。」
莊清河聽了這話還是很平靜,他似乎很輕易地接受了來自宋明山的不信任,或者說他早已預見這個結果了。
他只是不急不躁地問:「我現在坐在這裡,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宋明山還是沒明白他的意思,蹙眉道:「你坐在這裡是因為莊杉的揭發。」
莊清河扯了扯嘴角:「那你以為,舉報莊杉的那些資料和證據又是誰寄給你的呢?」
宋明山一怔,仿佛一條蛇順著脊骨爬了上來,吸走他的腦髓。
原來自己早就已經在莊清河的局裡了。
空氣中沉默了一會兒,這種沉默的意味很深,像是無聲角力,也是拉扯。
兩人都是善於利用沉默,再順勢掌控氣場的人。
然而此時莊清河收斂自己的張力,把靈魂的外衣剝得精光,幾乎袒露出一切給宋明山瞧。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莊清河想要獲得信任,總要付出比別人更多的代價。
在莊清河這裡,信任喪失了原本的含義,他獲取的信任不是因為他在對方眼裡是誠實正直,可信賴的。
那更像是一種交易所得,他先付出代價,告訴對方,我已經這樣了,我沒有別的選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