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黎在這兒裝了這麼多天的孫子,天生的可憐相都沒打動吳涯子,而魏仁昨日那套戰友情也落敗收場,她再怎麼效仿,都達不到他們的高度,又何談說服對方?
所以,她此刻只想按照自己的方式來做。
「我今天來找您,不是以調查官的身份。」
吳涯子咧嘴笑笑,開口就是敷衍,「嗨,我知道,你是老沈的女兒,上次啊,是伯伯眼花,沒認出來你,微微可不能挑理啊。」
沈熹微嘴角輕挑,淡淡的笑意來得快去得快,也是敷衍的一把好手。
「我明白,但我今天,也不是以沈臨淵女兒的身份。」
吳涯子推了推眼鏡,打量著對方,等她繼續。
沈熹微不閃不躲,「我是以受害者家屬的身份來的。」
吳涯子表情微凝,似乎在琢磨她話里的意思。
沈熹微也沒有賣關子,「不管黑蓮打算做什麼,但它最初組建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就是為了復仇,同樣的,我也要復仇,但我沒打算加入黑蓮,也不在乎你們願不願意合作,甚至不需要您承認自己的身份,我只想要暗格的秘鑰,而作為死者家屬,我認為我有權利拿到裡面的東西。」
「你覺得裡面有什麼?拿到了,你又準備做什麼?」
吳涯子似乎什麼都沒回答,但又回答了一切。
沈熹微笑了,笑容很甜,嘴角揚起的弧度標準到完美,但眼底仍舊冷然一片。
「我自然是不清楚裡面到底有什麼,但一定是讓我父親為之喪命的東西。無論如何,我都會找出那個幕後推手。」
「事情不是你想的這麼簡單!」吳涯子表情嚴肅,阻止之意再明顯不過,「這麼多年,想要復仇的人都是什麼下場,你見得少嗎?」
沈熹微拿起桌上的酒瓶,這一次,她替吳涯子和自己都斟滿了酒。
她先是執起自己的酒盅,灑在地上,幽幽開口,「殺人,償命...」
接著,她再次斟滿酒,朝吳涯子舉起酒盅,「不簡單,但不是做不到。唐守德,得死,他身後的那位,也別想活...就算搭上我自己的命。」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卻透著徹骨的冰冷。
她就那麼舉著酒,等待吳涯子的回應,眸底是不再壓抑的瘋狂,恨,但非怒。
這一刻的沉默,震耳欲聾。
許久之後,久到坐在外廳聽了半天牆根的景黎,發毛到險些坐不住。
吳涯子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澀無奈,他舉起沈熹微為他斟的酒,輕碰了下對方的酒盅,一飲而盡。
緩緩開口:「知女莫若父啊!」
感嘆過後,他收了笑意,神色坦然地直視著沈熹微,「沒錯,我是黑蓮的人,也是你父親的直系下屬,不過秘鑰,你就不要想了,那不是你該拿的東西。」他無視她驟然沉下的顏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