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體上...我知道我是誰,也知道他是誰...還知道,他是為什麼組建的黑蓮。」
「這怎麼可能?!誰告訴你的?」
看得出老頭很著急了,倆小時的心理建樹全白費。
「李昂,」景黎沒隱瞞,對著吳涯子,沒必要,「我身邊的人你應該都知道的,他我最好的朋友,但你大概不清楚他的身份。」
「他?」吳涯子表情一肅。
李昂的身份他當然調查過,可...明明是乾淨無比的小透明...
「他是顧氏的後人。」景黎看著對方,一字一句地說,「同你一樣,也是個黑客。」
從李昂告訴他吳涯子一分鐘不到就黑掉了整個醫院和附近的監控時,他便猜這老頭兒大概就是做出黑蓮 App 的人。
吳涯子張了張嘴,啞然無語。
他摘下眼鏡,低頭用長袍的前襟擦拭著,咂嘴咽下一片嘆息。
「十年前,你父親他...暴露了身份,死在執行官手上。」
景黎瞳孔微微晃動,卻並沒太大反應。
答案不算意外,甚至沒在他心底挑起什麼波瀾,屬於聽之前茫然,聽之後仍茫然。
「那他、是什麼時候知道我的存在的?」
吳涯子的手指抖了下,捏在手裡的眼鏡腿也跟著顫了顫,他掀起眼瞼瞟了下對面的人,再次垂下,沉聲道,「是我加入後,才幫他找到你的,那時候...你母親已經病逝了......」
沒等到景黎開口,他只好繼續說下去。
「你父親他,見收養你的那對老夫妻對你十分照顧,也是真心疼愛你的,便沒有與你相認...實在是,他不想牽連到你,黑蓮在做的事有多危險,你也是知道的,與其相認,不如tຊ讓你開心、平凡的長大,就像現在這樣,如果沒有這些事,你還是可以正常生活,正常工作,悠然自在,不是嗎?」
「你誤會了,」景黎打斷了他的間接安慰,一臉平靜道,「我問這些,並不是怪他不來與我相認。實際上,我對他沒有什麼感情,談不上責怪。他只是我生物學上的父親,如今,我也只是確認了他是真實存在過而已。」
他垂下眼眸,看著手上的茶杯,屋裡的油燈昏黃髮灰,將他的表情遮得模糊隱晦。
「況且,當年是我媽選擇離開他的,直到她閉眼前,都沒提過那人一個字,想來她也是不願我與他相認的。」
吳涯子臉上的表情愈加複雜。
景黎似乎沒打算聽他發言,而是抬眼直視過去,「我當然理解他的做法,看到沈律師和曾國林,我知道你們是多麼迫切地想將家人剝離出風暴的中心。只是,先不說熹微的職業使然,就連我,原本與這些事可以說風馬牛不相及,可如今呢?你們防得嚴絲合縫,而我不過按部就班的生活,但還是莫名其妙被卷進來了,你真的認為,我、熹微、甚至是李昂,我們能按照你們意願遠離這些?」
說這話時,他整個人沉靜的出奇,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