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安想都不想:「一百二十文。」
買一個丫鬟要十到十五兩,再添上這麼些月例,尚可接受。
宋景和的手搭在膝上,低著眼眸注視十安,她摔過後像是給太陽曬焉了的花兒,少了清晨的那抹生機。在他眼中,甚至就如同她方才不慎打翻了的茶杯。
易碎。
「你若是好不了,我便再買一個丫鬟。」宋景和輕緩道,俯身,替她重新倒了一杯水。食指和中指捏著杯沿,卻止在她面前。另一隻手用帕子擦過她的唇角的米粒,身上的暖意壓來。
十安手足無措,床間這一片區域狹小,他靠過來便有十足的壓迫感了。清雋的臉,幽深的眼眸,溫熱的身子,本不該如此的。
餵她喝水,給她掖被子。
三少爺做起來倒有幾分嫻熟。
末了他問:「吃好了嗎?」
十安滿腦子都是他方才說的那個話,要是再買一個,是不是她得跟人一個小床,但是平日裡的事情都是可以分工的?
她點點頭,宋景和就把飯菜端走。
十安:「……」
她咳了幾聲,說:「我是覺得少爺再買一個丫鬟也好。」
她這個樣子,似乎有些本末倒置了。
「想好了?」宋景和轉身,瞧見她跟個傻鴞一樣,眼睛大,懵懂無知。
十安:「飯能給我留一點嗎?」
「我吃得多,現如今腿不好,我多吃點,等少爺買了新丫鬟我就少吃一點。少爺肯照顧我,這恩情十安會銘記於心的。」她睜大眼睛,舔了舔唇,跟人餓了她三天一樣。
宋景和怔了下,而後嗤笑,東西端回去,一字一句道:「那你可得牢牢記著。」
……
話說聯首去縣裡,跟著來的就有閒著無事的陳師爺。
陳師爺如今三十多歲
歲的光景,沒落的貴族子弟。上場幾次都沒能發揮好,到如今只好給昔日同窗當個刑名師爺。
他穿了身大袖青絨道袍,走在鄉間路上獨自牽驢,聯首走在前面帶路。遠遠望著像是來鄉下郊遊的一樣。
「看完了你們太平村的,我想去陳家沖的那個莊子上。」俊俏的沒落子弟負著一隻手,說起話來居然是輕言細語的,若非聯首仔細聽,這風一吹怕都要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