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可安慰的?」宋景和頭也不抬,骨節分明的手指摁在她掌心,看她要哭不哭的樣子,微微一笑,「我欺負你了?」
十安搖搖頭:「這藥塗上去火辣辣的,異常難受。」
宋景和:「哦。」
手上動作不見停,還是許秋聲聽見了走過來,將藥瓶底翻過來,這一看臉色異常精彩。
「這好像是問情散。」
他記得自己沒有拿錯才對?難不成上年紀手抖?
許秋聲想再確認一遍,彎腰看了看十安的手掌。丫鬟的手又小又白,上面的藥膏刺鼻。在宋景和手上,十安對自己並不抱什麼奢望。
宋三公子總不會無緣無故對人這麼好,他這錙銖必較的性子,以及剛剛的笑容,她此刻有些許忐忑。
「問情散是什麼?」十安問他,手指微蜷,被他扳直。
「你不是想認字嗎?」宋景和輕笑,指尖沾了點茶水,寫在桌案上面,「你可得看好了,便是字面上的意思。」
許秋聲皺眉,手忙腳亂地翻自己的藥櫃找解藥,叮囑十安:「姑娘先別動的太劇烈,到時候不好控制。」
十安有一瞬的無措,因為光聽這個話,似乎她的藥膏如酒一般,多了能使人發瘋。杏眸水潤,明明想求救,這是人下意識之反應,只可惜對上宋景和的眼睛,一瞬間如涼水澆頭。
「沒什麼大事,不傷人性命。」宋景和說。
她掌心的血痕火辣辣的,手腕被人攥住,見他如此,許秋聲制止住他:「不可了,這藥我先找找,三少爺先用茶水澆洗一番。」
宋景和:「知道了。」
十安驚恐:「鬆手罷。」
「為何?想我鬆手,可是你說的。」他蹭過細白的腕側,抬眼輕輕道,「一直不知道你是怎麼想我的,若是如今要罵我,可得儘管來,到時候就沒機會了,哭的說不上話。」
從前他故意讓她為奴,故意讓她斷了腿,故意看她犯傻。這一切本是可以不發生,宋景和卻覺得,日子如此乏味,大抵要增點調料。
到如今,對著錦繡花叢,他想著,也許十安能當一個貼身的人。
但十安心裡一驚,若非跟他時間有三年,此刻興許摸不著頭腦。問情散,加上三少爺這般態度,不整她就是個笑話。十安努力回想自個兒那兒惹了他,腦子一轉,頓時浮現了在鄉間路上,周二傻子罵宋景和的那一幕。
「都是我的錯。」十安舉手,信誓旦旦,「我這麼蠢,讓少爺受辱,少爺心裡肯定難受死了。這是我作為少爺身邊下人的失職。」
十安舔了舔乾燥的唇,宋景和看見她那雙小狗一樣的眼睛裡神采奕奕,分別被他下蔫了,現在又跟打雞血一樣。他停了動作,翹著唇角,替她擦了擦嘴角水漬:「喝這麼快作甚?你慢慢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