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少爺急匆匆跑回來時就看見十安抱著一捆大蔥等她。
「你幹什麼去了?」宋景和皺著眉,到底外面沒怎麼說她,將人帶回客棧。
口頭上教她怎麼處理癸水這事,末了,她讓十安明兒去衙門聽訟。
「少爺你把誰告了?」她瞪圓了眼睛,有些許的難以置信。
「六安,你的六哥哥。」
六安在她來之前就跟著宋景和了,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更是他乳母的獨子,情分比十安這處不知深厚多少倍。
「六安他是無辜的,告他作甚?」十安不解。
「這世上無辜之人多了去,衙門南監裡頭更是無辜之人。他那些手腳,如今不乾淨,我也不指望他日後,索性乳母已經死了,不必顧忌太多。」他低頭撣了撣衣袍,空氣里仍舊有血腥味,他便推門,側身扶門道:
「望你一心一意待我。」
那雙秋水眼眸里黑漆難見底,說著勾唇一笑:「你害怕?」
多年情分就此一空,十安怎麼能不怕,宋三少爺這樣的性子,與她而言像是一把刀,不知何時刀尖就指向了她。
十安搖頭,發誓:「我十安要是對少爺三心二意,孤獨終老。」
「孤獨終老有什麼用?」宋景和嗤笑,清雋的面容上露出愉悅的神情,「你該說,你要是對我三心二意,該不得好死。」
低沉的聲音里仿佛有一根無限的繩索,勒住她的心房。
「這樣不大好,不得好死,下輩子不好做人。」
她可憐兮兮望著,宋三少爺輕佻著眉,思忖一番笑道:「我逗你的,明天記得別遲了,你這身板可擠不進前排。」
十安點頭如搗蒜,看他關上門真真正正離開之後長長鬆了一口氣。
第二日宋景和起的極早,撇開了十安先行出門。早上各個坊區巷子都有人在巡查,上街的小販各收拾東西,他那流氓舅舅正在一間茶館等他,眼底青黑,看樣子折騰過一夜了。
宋景和將他看了一遍,恭賀道:「舅舅今日如春風拂面,精神奕奕,不知有什麼奇遇?」
他對松石縣確實摸的透徹,宋景和不懂這是為什麼,在此處他甚是肆無忌憚。告狀一事,篤定了他會贏,如今陳歲然呷著茶,不動聲色反問:「你真覺得我又奇遇?」
宋景和失笑:「你常年混跡這周邊縣城,多少衙門人認得你。你既然能進來,今日巡查的嚴你依舊好端端在此,說明你聰明。可我又一點想不通,你從西縣出來可謂是一身風塵,如何有錢維持這般開銷。」
「該不會是舅舅用了美色?」宋景和為他添水,骨節分明的手指而後壓住他的袖角,笑道,「看來舅舅一直是艷福不淺。」
那兒有女人的脂粉印記,看著曖昧不明。且他今日穿的領子高,想必脖頸那處更甚,話不必說多,宋景和適時住嘴,收回手。
陳歲然捏著杯沿,心想打死他算了,奈何有那麼一絲血緣關係,便笑了笑:「你說話這般,怎麼練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