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面被她收拾的乾乾淨淨,有好幾天都未曾見過宋三少爺。長安來給她送飯時偶然提了一句,左不過是在宋承和那處,或是在外看鋪子,買鋪子之類的事情。
他確實忙,忙著讀書,忙著賺錢。
一個庶子進了國公府,月例八兩。讀書費錢,宋景和沒有姨娘,主母不喜歡。那個老國公近年身子骨愈發不行了,人也愈發迷信道士說的話,幾乎不與宋景和見面,生怕他這人衝撞了自己的命運,以至跟他姨娘那般死去。
長安跟她說那些話的時候也會嘆氣,十安見她心疼宋景和,於是就問道:「少爺近日受人欺負了嗎?」
「咱們這族學裡還有旁系的子弟,太太的外甥也在,自從少爺回府多是看不順眼的。上回左先生誇讚了少爺的策論作的好,一到放學,等學裡的先生們走了以後劉公子就帶著小廝跟別的學生堵了少爺。」
長安苦笑道:「少爺那時候知道逃不過,他平日待人彬彬有禮,府里見誰都是溫和的樣子,沒擺一點架子。就這樣還是招人怨恨。」
「他是被打了?」十安歪頭,筆下的字都寫歪了,心裡一陣惋惜,那報應二字她寫的最有樣子,如今那一橫過了頭。雪白的紙上格外醜陋。
「少爺讓我先走,我放不下他,後來還是他將我護在後面,平白先挨了幾腳。」
「那些人最愛打臉,晚間的時候給他敷臉,三少爺臉上鼻青臉腫的,居然還笑著安慰我。」長安說到此,抓著十安問道,「他在莊子裡也受人欺嗎?」
十安卻在想,外頭可沒人能欺負他,就算欺負了,他能將人踩到土裡,千百倍的還過去。莊子裡他最大,管事的恨不得給他跪下喊爹爹。
「少爺在莊子裡過的挺好的。如今他被人欺負,大抵是太優秀了。」十安道。
逆著光看長安,她頭上的粉色宮紗堆得頭花惹十安多看了幾眼,繼續道:「優秀的人容易遭人嫉妒,你這般優秀,更要保護好自己。三少爺是個男人,皮糙肉厚的許是更耐打一些。你別擋在他前頭。」
說罷,她抬手摸了摸她的烏髮:「你長得這麼好看,日後若是跟著少爺,一旦見他要被打了,千萬得先保護好自己。」
若是念著三少爺,怕是成了肉盾,平日給予小恩小惠,危難來臨之際就是她上場的時候了。想她一直給自己帶飯,十安於心不忍。
那邊長安一怔,展顏一笑,溫婉淑雅,毫不知情。
「我知道了,這花兒我送給你。」她把自己頭上一朵天青色的絹花別到十安的大辮子上,摸了一通那油光水滑的大辮子,道,「你若是在這裡待著煩了,想玩什麼告訴我,我在外面給你帶過來。」
十安眉頭一跳,丟開筆,目光灼灼:「能幫我帶一袋子的糖炒栗子嗎?」
長安笑道:「可以。」
第二日書房裡頭就全是栗子的甜味兒,十安不指望三少爺會過來,昨兒長安都那般說了,想必宋景和心裡正磨刀霍霍,想著如何端了那幫狗玩意兒。
一想起他那張俊臉會鼻青臉腫,十安莫名有些高興。
這怕是報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