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也沒有帳子遮光,十安便蒙著頭,這會子夢到被蛇追逐,拼了命的在逃命。鋪在底下的床單都踩皺了。旁人看著都忍不住想,她醒著心累睡著也這麼累。
宋承和開了一條縫。
宋三少爺的書房給十安占據之后里面插了鮮花,鮮花都是院子裡的,她的床頭掛著的是大紅的茶花。
床榻上人彎著腰,他叩了好些聲也沒能將人喚醒。
空氣里的灰塵鍍了層金,翻滾著,算起來也要到日中了。光線強烈,透過窗紙,裡面的帘子濾過一層,到底還是擾人睡眠,十安在將醒未醒的時候。
宋承和估算著彎腰將牆角的茶花摘了一隻,使了些力氣砸過去。
十安嘟囔了聲,整個人都團了起來。
秦歌在一邊看的呆住了,因為宋承和這架勢是非要弄醒裡面那人不可。
「將這整棵拔起來興許能把人砸醒。」他小聲道。
宋承和給了他一拳:「搶了旁人的東西,如今再將沾了土的玩意兒砸過去。你這人未免太壞了。」
「做人,如你這般定然不可。」
「那我們怎麼辦,這個女人睡得跟死狗一樣。」秦歌攤開手,似無計可施。
宋承和無奈一笑:「能怎麼辦?」
於是他拍了拍掌,喊了十安的名字。
秦歌:「……」
十安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抬手擋著光瞳孔微縮,剛醒的時候視野里都是朦朦朧朧的。長安受傷後她這書房幾乎就沒人來了,這個時候誰會喊她呢。
她依稀還能回味一下,有那麼幾分熟悉味道。
手碰到紅色山茶,她一怔,倏地看到大開的窗子。
宋承和跟小廝躲在樹下,白色的衣擺被他抓著,掩映在芭蕉綠葉之後,混在花叢里。
看她洗漱之後捯飭過的面容,微微一詫後手扶著秦歌,問道:「這是我弟弟的人嗎?」
秦歌少有的見到宋承和有這般詫異神態,便道:「千真萬確,不過有那麼些改變,大體是沒動。左不過就白了那麼一些,好看了那麼一些……還有身子好看。」
宋承和卻搖搖頭。
「回去了你還是去查一查。」
他從前在鄉下的莊子看過,十安這回完全算是脫胎換骨了。
她肯定出了些許的事情。
宋景和身邊不過一個忠僕,他就倔出來,而後毀掉。
「如果少爺想要收買這個丫鬟,何必要這般麻煩?」秦歌問。
宋承和笑道:「她這人倔,你怎麼收買?」
秦歌噎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