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還沒能平復下來, 這會子捂著心窩,羞恥的緊。覺察到褲子上的血腥味兒越來越重, 十安連滾帶爬的去換衣服。
傍晚也未曾點燈,等她收拾好從屏風後轉出來時宋景和那廝已然在燈盞上添了新油,如今正彎著腰點燃。腰上的宮絛盪了盪,淺白的衣擺上沾了塵土。
「你衣裳換好了就去吃飯罷。」宋景和指著桌子道。
他自己多要了一碗紅糖水,兩個青花小碗齊齊擺在桌案上, 一旁的芭蕉黯然失色,夜色漸臨,燈點了五盞,屋裡明朗。
「吃飯。」他說。
十安執筷盯著飯菜,大抵是他明兒要出府,今兒的格外豐富。她莫名想起了南監裡頭的犯人,死之前也得吃的好一點。
面上擺著一碟清蒸鱖魚,兩盞菊花松茸湯,一碟雀巢富貴蝦,一碗珍菌石榴包,兩盅砂鍋素什錦,一碟絲瓜青豆瓣兒。
十安吃到一半兒宋三少爺把紅糖水兒給她推過去。
兩個人面面相覷,宋景和無奈一笑:「你不喜歡?」
十安這才恍然大悟,興許宋三少爺在為剛才的事情安慰她。他能做到這個地步十安根本不敢奢求太多,很給他面子,跟酒似得一碗灌了下去。
宋景和:「吃完了今兒該忘得就忘了罷。」
從她身上起來後被外面的風一吹,宋三少爺想著自己大約像個禽獸,要不然不會莫名的發.情。
跟人打了一架後腦子更是徹底清醒。
十安抬眼,就見他將視線移開。
宋三少爺鴉青的眼睫翕動,抿著嘴抬手把窗戶合緊,平日裡素來霸道的人今夜有那麼幾分溫柔小意,十安受寵若驚,一不小心喝了兩碗紅糖水。
到第二日府里已經給他備好馬車,宋景和帶著十安從側門出去,老太太還病著,就吩咐自己的貼身丫鬟過來送送。
昨兒分明還是大晴天,結果轉眼就落了綿綿細雨。
夏日裡整的如同未盡的春時,平添愁緒。十安舉高手給宋景和打傘,比起入府時的排場如今也差不了多少,兩個人像打秋風的一樣。她單手把鬢角碎發撩到耳後,餘光瞥見了站在側門邊上的宋承和。
他竟也來送宋景和,茶色的眼眸里含著笑意,對上十安的視線他輕輕頷首,側身吩咐身邊的小廝一些話,立馬後面的秦歌便捧著一個紅漆大攢盒過來。不由分說先交到十安手上。
她單手夾在懷裡,雨里看著略有無措,濕漉漉的水汽四散聚合,她穿著藏藍色的素麵百褶裙,這般瞧著宋承和,他忍不住展顏一笑。
「三弟,明年回來咱們要好好一敘。」宋承和道。
宋景和客套了幾句,笑意淡去,昨兒的傷似痛意復返了。
他跟這兒本就沒有情分,來的人多數乃是來看他笑話的,明年也說不定。外面雨絲綿綿,宋景和抓著十安的手上車。
上了路,十安才探出頭,她把宋承和的攢盒打開一看,都是幾樣南都出名的糕點,許是準備給他們路上吃的,不由納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