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要摸到路緣,樹上冒了個聲音。
「別動。」
十安身子一僵,慢慢抬起頭來,樹杈上蹲了人。一個個睜大眼睛,白色的衣衫夜間格外醒目,若非樹高,她早該看見的。
背著藥筐的回春堂學徒一共有三個,這會子等著草里的蛇出來準備捉幾條回去取毒,誰知道冒出這麼大一人來。
還是獨身的女人。
看樣子似乎有些許的不大正常,月色下面如紙色。
他們好意提醒了一句:「你若再動,身子裡的毒素擴的快,你想必就活不過今夜了。」
「橫屍路邊,第二日這平湖縣就得出個奇談。」
十安怔住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由衷道:「我覺得挺好的。」
「可是閻王收你命的時候,可不會看你好不好,但凡你期限到了,看著再健康也無用。」
幾個學徒對視一眼,背上的藥筐中雖空空蕩蕩沒有任何收穫,但眼角眉梢卻透著一點喜。她一時不懂這喜從何而來。
他們問:「你怎么半夜一個人?」
十安留了個心眼,到:「等人,說是晚上來,我就在這兒等,大約是要來了,要不然就要到明兒了。」
「放棄吧,要是個男人,這會子已經睡了。」
「你要學尾生抱柱?下了這麼大雨,折騰成這副模樣,還執迷不悟。天下好兒郎不知幾多。」
寧尋的徒弟生的的一張毒嘴,輪番蹲在樹上面打擊她。
「你是平湖縣的人嗎?」幾個人又打聽。
但凡她吐露出一點獨身外地的信息,十安便不能白白跑的掉了。
回春堂乾的勾當不足為外人道,要是有個大活人,寧尋也就不必去監獄提死刑犯出來。而若是一個人身中奇毒,於寧尋而言就是個好好的藥人,等毒解得一乾二淨,待人感謝之後他就將人一刀殺掉,絕不拖泥帶水。
師父是這樣的怪性子,徒弟也學了五成,雖無他那樣的愛好,可心腸也黑透了。
恐嚇十安之後他們忽指著草叢裡大喊:「有蛇!」
十安瞪圓了眼睛,低頭,地上黑黝黝的,草長到要這兒,得扒開看。
「你們騙我。」她故作鎮定。
「沒有。」
三個人異口同聲,幾乎是話音一落,她便察覺的自己的小腿那兒有一點涼意。紅色小蛇張口一咬,頓時整個人都毛骨悚然。
「我們這回可沒騙你。」
十安意識昏沉前就見三個人喜滋滋從樹上跳下來,一人捉蛇,一人把她的裙子往上撩,用繩子緊緊纏在那兒,用刀劃開傷口趕緊處理。
還有一個人說風涼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