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熱鬧。」寧尋收了手,驀地心頭一動,話頭一轉,道,「沒病。」
他抬眼看著宋承和,緩緩道:「宋公子是心病,既不是軀體上的病,我便無法來醫治。」
話說的同沒說一般。
只不過把脈的時間是要比平日多那麼一盞茶的時間。寧尋似明白了什麼。話語卻依舊冷硬。沈蘭織絲毫沒有發覺一點兒端倪。
回春堂里空空蕩蕩,浮著藥香味兒。
宋承和眼底青黑,實打實的憔悴,便是傅粉也躲不過寧尋那雙眼。
「你怎知我是心病?」宋承和好奇,「你該不是為了糊弄我?」
寧尋斂眉,閉了閉眼後也不顧及旁的人在場,只道:「宋公子身子強健氣血旺盛,沒有任何的不足,若真要我說你的病,可不就是為了錢財胡亂替人醫病的庸醫了?」
宋承和低低一笑,指著他意味深長道:「我知道你不是庸醫,因為你是毒醫。」
寧尋看了一眼沈蘭織,未曾將他的話放在心頭,一者確實如此,二者,知道的人有一大批,也無甚好隱瞞的。
「我這樣的人,治一個人不難。」寧尋道,「殺一個人更不難,宋公子在人多嘴雜的地方要慎言。」
「你這樣當大夫,脾氣是真大呀。」宋承和支著手,笑了笑,「我聽說你慣愛殺人,這回難不成換了性子?」
他說著歪頭看著裡面,有意無意道:「我三弟弟聽說是死了,可憐丟個丫鬟,我這人心疼他。這回要回去,正好可一起捎回去。」
寧尋坐在那兒,背脊挺直,面容靈秀,只看著外面的月亮,將他的話都當做了耳旁風。
宋承和得不到他的回應,長長一嘆:「寧家難不成就這般不懂禮數?」
「少拿禮數搪塞我。」寧尋不耐道,「你若是賣身契,我自是無話可說。但江湖險惡,我又是個大夫,如何救不得人?」
他眼神不善,這般落在沈蘭織眼中,少不得就成了他要動手的前兆。
於是忙來和稀泥:「看人治病,怎麼就這般吵了?外面熱鬧,不若出去看看罷,晚間呆坐不動,你這裡就跟火爐似的,汗都濕了衣裳。」
寧尋抬眼,冷冷道:「逼你了?」
宋承和瞧他囂張的模樣,不由想起暗衛報來的訊息。寧家家大世大,雖說世代醫籍,家中子弟無人科舉,但後宮裡頭最得寵的代代都有他寧家的女人。
他有恃無恐,落在宋大公子眼中,一身白衣刺眼的緊。
「過幾日我便要回去了,三日後若是天無雨,我便在城門口等一等寧大夫。」宋承和撂下話。
仿佛是胸有成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