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不是懷疑他了嗎?宋家的家主,什麼不知道?這麼多年了總能查清楚。更何況,給宋景和收屍,一大家子的人,為什麼他偏要來,冷落那傢伙多年,如今做什麼樣子!
英國公看他笑著笑著眼眶就微微發紅,不由道:「你哭什麼?」
「我想著,日後我們若是不得相見,每年忌日你是否會給我燒一燒紙錢。」
宋承和還抱著十安溫暖的身子,繼續道:「你告訴我,我好死了心。」
「你母親最愛替人燒紙,逢年過節也不必擔心。」英國公臉色變得極差。手握成了拳,飽經風霜的面孔上掛著一抹難堪。
宋承和笑吟吟看著,把淚擦了擦,點頭道:「我明白了。」
帶著一絲英氣的眉目落在英國公眼中,其實與他也是相像的。
「你明白什麼?說什麼傻話。」
他也有一絲絲心疼。
宋承和砸了碗,聽著清脆的聲音,淡淡道:「時間也差不多了,父親既然都來了,哦覺得三弟也該來了。」
他看著外面:「寄給你的信,仿的是我的筆跡。」
「我巴不得他死在異鄉,屍骨無存。怎麼會寫信給你呢?我的性子你一清二楚,以至於跟祖母說,我這樣陰險之人,難承家族重任,想著把他過到母親名下,也當個嫡子。」宋承和吸了口氣,心口疼的愈發厲害了,如同刀割。
他偷聽過英國公跟祖母說的話,頓時腦袋格外清醒,日後就變本加厲地欺負宋景和。尋找一絲快慰。
「你都知道,我那批暗衛是您訓導出來的。」他秀挺的眉舒展開,嘲笑道,「你騙我,當真以為能騙倒我?」
「難怪你當初蠢而不自知,活該做個王八。」宋承和說罷這些,心裡沒了多少念頭,靜靜坐在那裡等著痛死,於此同時欣賞著他面上的表情。
這麼痛痛快快、口無遮攔地說出這樣的話,可謂是大逆不道。
但是他能拿自己怎麼辦呢?
「你如此說,那就活該痛死,我養你這麼多年,最後卻也顧念父子之情,你說這樣的話,你想過父親有多失望嗎?」英國公皺著眉,聲音沙啞。
他今兒穿著一身玄色道袍,肅穆壓抑。
「你是捨得將你自己為自己準備的棺木拿出來給我葬,還是大發慈悲助我迎娶一個卑賤的婢女為正妻?」宋承和不屑,眼睫微微一顫,道,「我的命,你本無權左右。」
「是不是他呀?」宋承和提的那個他不必說出姓名來,兩個人都心照不宣。
不過都是說曹操到曹操到。外面響起腳步聲,英國公回頭,就看到同樣穿著玄色衣衫的人走進來。
他清雋雅正的面容上神情和藹,皂緣上有水珠洇染的印子,撣了撣衣袍,他給兩個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宋承和淡淡一笑,指著宋景和:「這是你的種,使得好計策,難怪也不得女人喜歡。知道為什麼嗎?」
「陰險過了頭,算計這個算計那個,沒有女人喜歡。」他靠著椅背藏在袖子裡的手指已經痛的蜷起來。懷裡的十安似乎動了動,他把人往上抱,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你心心念念想叫我死,如今裝什么正經?」宋承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想來溫潤的形象再也懶得偽裝,眼神漸漸潰散,抵擋不住疼和深處湧上來的疲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