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和也不拒絕,掂量著,而後道:「你還有的還。」
「現在去找個客棧,你自己去買點兒吃的好了。」
宋三少爺淡淡說罷,自嘲般一笑:「我沒錢,你要是不想要跟著了,自行離去罷,我放你走的,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仔細思量著,晚間我再等你回復。如今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顧著自己便是了。」
他留了點錢,從客棧大門出去,十安在樓上的窗戶里慢慢的就看不見他的身影了。一個人想了許久,暗暗覺得他大概是去找排遣的地方了。
如今天還熱著,送葬的隊伍一路到了城外,那棺材就埋在了錫山下的一處風水寶地中。英國公親自讓人勘探的地方,自己為墳堆添了一抔黃土,佇立良久問他的心腹:
「這樣大抵就能壓住了。」
「壓住這糟亂的苗頭,壓住我們宋家的禮法,也壓住別人的口舌。」他摸著被太陽曬得發燙的石碑,眼裡流露出些許傷感。
「主人既然都做了,自然是對的。」
「三少爺心思太深,謀害手足。自幼長在外面被人教壞是遲早的事情。他還與長公主勾結,挖家裡的陰私。若非是大少爺將計就計,這偌大的國公府日後還不是得由著他。」他心腹管家如今年逾五十了,說出來的話有些斷續,眼珠子渾濁的看不透,句句都如同英國公自己想的那樣。
「自傷八百,有什麼可值得說的。都不是好東西。怪我當初沒有親自教導,一個個的都沒安好心思。」他說罷,嘆了嘆道,「我此番實在是無奈之舉,景和要是找我,你先備上一千兩。宋家容不下他了。」
英國公說這些話時背對著管家,語氣平緩無波,但這青天白日的他冒出一頭冷汗來,繼續道:「他要是不找我,你們也得防備著。」
「知道了。」
他跟著主子好多年,眯著一雙細眼瞧見了罕見的心虛。
管家捏著袖囊里的銀票,雙手捧給他道:「早已備下了,請主人過目。」
英國公擺擺手,松柏下他的衣背都汗濕了,似乎是篤定有人要來找他。管家把茶水都端了過來,大約是過了一個時辰,這一塊有響動,灌木叢里傳來腳步聲。
兩個人舉目望去,正是宋景和。
他一路過來汗如雨下,擦拭過後不復以往的風流模樣,倒顯得有些許狼狽,神情複雜,眉眼之間隱約有股冷寒。
英國公將他仔細看了一回,道:「你這一路苦了。」
「你長兄有錯,該受些懲罰,但到底父子一場。我把他送到了西北,他有生之年興許回不來,他對你做的事情,我也是才知道。」
英國公如此說道。
他將宋三少爺頭上的樹葉摘下,取出銀票不容拒絕地塞到他懷裡:「父親自有苦衷,這是迫不得已而為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