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終於小了,天色昏沉,廊下的地磚都打濕了,花草倒了一地。
前院裡依稀有哭聲。
十安探頭過去,將竹帘子一掀,就見寧尋獨自在藥架子邊上挑選藥材。正堂跪了一個濕漉漉的小姑娘,水跡暈染開。
聽到響動兩個人都看過來。
寧尋重重斂著眉 ,將她渾身上下都看了一遍,說道:「晚上風大雨大,出來仔細些,身子骨不好若是要什麼我待會兒自會過去的。」
「姐姐救我!」話沒說完叫地上的黃毛丫頭打斷,寧大夫徹底沒了聲,鳳眸半闔著無聲打量她。
十安被她嚇了一跳,懷裡抱著自己的衣裳慢慢過去,比劃著名,意思大致就是:「你怎麼了?」
拿帕子將她的臉擦了擦,亂發一撥,才見是個鼻青臉腫的人。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半天十安也沒聽懂,不由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慢一點兒說。
「我娘病的很重,她如今頭疼,快死了。」
十安明白了過來,吸了口涼氣,默不作聲看著寧尋。這事與她而言也是束手無策。真正的大夫是寧尋。不過他……似乎無動於衷。
地上跪著的人連磕了幾個頭。
「錢我這裡有。都在這裡。」她哆哆嗦嗦從懷裡掏出好幾串銅錢來。
十安見狀自己掏了些錢連帶著她的一塊兒推到寧尋面前,觸到她小心翼翼的眼神,寧尋忽就沒了氣。
將她的手抓住,微微涼。
「你這是做什麼?不是給你治病,不收你的錢。」
寧尋輕輕嘆了聲,將她推到後頭:「你想要我救她母親?」
十安眼睛一亮,點頭。
「我從不出診,今日破例。」他忽笑了聲,「出診我不收錢,既然是你替她求我,這代價你來付。」
十安那時不明白他字裡行間的意思,只一直點頭同意。
寧尋將他叔叔的藥箱背著,跨出門檻十安竟也跟來了。他頓了頓被她往前一推,十安撐著傘,有些急。小丫頭把她拉扯著一直往前。
三個人一把傘顯然不可以。寧尋閉了閉眼,終究是牽著十安的手一路跟隨,雨珠從發梢滾落,南都的房屋 一路看去,漸漸破敗起來。
十安漸漸就跑不動了,被他往後一抱,一路趕了過去。
寧尋身上的氣息微微帶著些苦澀,皂白的衣緣上都沾了水珠洇染深了。十安心裡狂跳,想鬆手卻被他瞪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