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小名叫豆豆,坐在小板凳上嘆了口氣。十安編了個故事,大概就是字去投親,家中父母雙亡,收拾細軟後跟著家裡的親戚走,結果半路被搶了東西丟了下來。若自己跑的快,可能還要給賣掉。
她說的聲淚俱下,擦著臉上的雪水一邊偷偷看這一家的反應。
要是不能留下來,她就得重新找個地方待著,亦或是一直走到天明。這晚間外面太危險了。
豆豆娘還是半信半疑,看她這一身穿衣打扮,問:「你有戶籍這東西嗎,留宿的話咱們要看看,不然里正問起來咱們不好回。」
十安早有準備,將袖子裡揣著的尺牘給她看看。都是鄉下人,卻是不認得字,見了尺牘心裡稍稍有底,便站起來給她找布巾擦臉擦頭髮。
「你一個人走到這兒不容易,鞋都濕了罷,咱們燒點熱水你洗洗臉洗洗腳,別凍壞了。」
大抵十安性子可親,這夜裡人也不是不近人情,加之她是個女子。若要說是個男子,恐怕就不能這般容易住下來了。
寂靜夜裡十安連聲道謝,低頭看著手,倒是伸不直了。
後頭腳泡在熱水裡,她鬆了口氣,布巾就包住頭,凍白了的臉這會子稍稍有血色。喝了一口熱水,十安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這兒是堂廳右邊上的一間房子,由於晚間投宿,她睡得就是豆豆的房間。而這一家三口擠在堂廳左邊的房子裡。
十安半眯著眼,渾身鬆弛下來,小木門被人從外推開,豆豆娘李氏把她的舊衣服翻了出來,擱到十安坐著的小木床邊上。
「你一個姑娘家的,怎麼要投這麼遠的親,家裡頭周邊就沒親戚了嗎?」大抵還是有懷疑。
她拉了一條凳子坐在她對面,好奇。
十安低頭,心裡頭臨機一動,就將周邊祖家惡親戚撿壞的說。
「我原以為我這兩個叔叔嬸嬸還算念著我娘的一點好,就跟著他們一塊兒,誰知道還是走了眼。若不是今日你們肯收留我,明日這外面就要多一具凍僵了的屍體。」
她說罷,將袖囊里的碎銀子塞了一個過去:「這晚上打擾你家,這點就當我的一點心意。」
這世間萬沒有跟錢過不去的事情,兩個人推搡一陣子,十安見她終於收了下來。心想這晚上算是可以睡個安穩覺,至於明天,等睡醒了再想。
北風呼嘯,竟是一夜好眠。
她誰也沒夢上。
第二日外面結冰,豆豆出門就摔了一跤。十安穿好衣服見狀給了他一顆糖。她換上他娘的衣裳,袖口短了些,露出來的腕上有一隻白玉細鐲子,往上是纏了幾圈的香檀木的小念珠。襯的膚色皙白勝雪。
她把袖子往下扯了扯,正在煮粥的豆豆娘看見了,呦了聲,抬眼道:「這袖口短了,我去找找有沒有長一點的。你個高兒一點,實在不行我就去隔壁找找。隔壁是個北方嫁過來的,高高個兒,肯定有長袖子的衣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