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面她總是不斷地被水淹沒,掙扎不得。每每午夜驚醒時分都能聽見山上的狼叫,外面一輪彎彎的月亮,照的窗前亮堂一片。
她家的陳老爹閒著沒事就喜歡彈弓打鳥,上山捕小兔子。
那一日回來的晚些,正好踏著夕光,影子拖得老長。他一手拎著小捕獸夾子,一手捏著一隻小獸的後頸肉。
似狗非狗的小獸被陳老爹丟到地上,指著跟她道:「這小玩意兒兇巴巴的,一路上都不安分,要不是看它小我就丟了。」
陳溪南蹲著看過去,只見是只銀白色的小東西,一雙眼睛警惕地正盯著她。尾巴下垂,後腿那兒流血不止,她一伸手這小東西就齜牙。
「當心給咬了。」陳老爹說,「我去找個布條給它綁個後腿,你當心點兒。」
陳溪南乖乖地點頭後沒忍住,迅疾地伸手拍了拍它的頭,果真它就張大了嘴一口咬過來,恨不得把她咬死。
她見狀罵了它一句:「壞狗。」
銀白色的小狼耳朵一豎低聲吼她,聲音從喉嚨里出來,卻帶著幾分奶氣。
「這可不是狗,尾巴都垂下來了,應該是個小狼。不過毛色還不錯。」
陳老爹帶著藥跟裹傷口的布條來。
陳溪南看它被綁著嘴可憐兮兮的樣子沒忍住又摸了摸它的頭,陳老爹上藥的時候大抵是力道重了,這小狼蹬著腿發起瘋來。
「要是一條狗咱們就留著看家。」
可惜不是,陳溪南嘆了嘆,自己回屋找了個破舊的枕頭,拆開了重新縫成四方狀,裝在小簸箕裡面擱到堂廳一個小角落。
晚上的時候給它餵了一點兒湯拌飯,也不知它是不是太過硬氣了,一口也不吃,氣的陳溪南想掰開它的嘴倒進去。可最後看著它趴在軟枕頭上可憐兮兮的模樣到底不忍,倒了碗水這才回屋睡去了。
那隻
小狼瞪著她的背影,又開始齜牙,等了半天見沒了人影,耳朵後撇才低頭喝了幾口水。它這後腿受了傷,加之門還給關了起來,出去不大容易。
夜裡發幽綠光的眼睛將這屋裡都打量了一遍。
是山間的一戶人家,堂屋裡擺了一張四仙桌,兩把木頭椅子。高高的翹頭長案靠著牆,牆上則掛著一幅年畫。
半夜的時候小狼耳朵一豎,就聽見隔壁屋裡一聲響動,緊接著的就是小姑娘的哭喊。
它閉著一隻眼睛尾巴掃了掃地,誰知道陳老爹點了燈,屋裡頓時有了些光亮。
陳溪南晚上睡覺滾到了床底下,夢裡又給淹的死去活來。
後半夜就睡不著了,陳老爹到底還是要明天出去做事情,給她留了根蠟燭還是去睡了。
那根蠟燭光亮微弱,堂廳里陳溪南手擋著光,黑暗裡能瞧見一雙綠幽幽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