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安苦著臉,半晌臉貼著他的胸口蹭了蹭。
「不知道。」
聲音又低了些許,
他拍了拍十安的背,想了想跟她說:「我去喊大夫。」
外面把忙碌著的高管家叫住了,道:「你看著太太,待會人牙子來了先放著。」
北都大夫多,大多還都是寧氏一門的學徒,宋景和因著寧尋的事情,好長時間都對回春堂不待見。這一回倒是沒辦法,十安這樣子已經好幾天,晚上都不喜他碰,原以為只是時節原因。
過了會兒大夫過來了,十安瞧了一眼,抬起手指著他半晌放了下來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好奇道:「我們之前是見過的?」
好巧不巧,宋景和喊來的正是已經出師的甲乙。
甲乙倒是搖搖頭,宋三少爺來時的路上跟他說了,他雖然為師父難受,可事情已經沒法子改變了。
探脈之後,他臉色不大好,宋三少爺的心隨之一沉。
「怎麼樣?」
甲乙抬起眼,猶豫道:「十安這是喜脈。」
宋景和:「當真?」
他差點以為是絕症了,意料之外的驚喜。從前是請過大夫的,因為少年時候不懂事,梨花谷裡頭給她瞎餵藥,落得個宮寒的毛病來。
聽他一說,驚喜過後有一絲惱。微微挑著眉,黑漆的眼裡笑意仍舊遮不住,便叫人取了診金給甲乙。
他問:「幾個月了?」
甲乙說:「三個月左右。」
宋景和合掌,而十安自己低頭摸著自己的肚子,大概也未曾想到,面上神情有些發怔。
甲乙站在那兒笑了笑,想起十安從前來。當初還以為她能跟師父在一起,結果如今竟要為旁人生兒育女了,尤其是這個曾經還打過他的人。他縱有百般的不喜歡,可看到十安的臉,想著過去這麼多了,只求開開心心便是。
外面管家自然聽見了,送了診金便朝宋三少爺賀喜。
「主人如今已到而立,該有一子了,太太懷上了那是家裡的喜慶事,正逢上咱們搬到這喜鵲胡同,也不知冥冥之中是否有天意。」高管家喜笑顏開,恭賀道,「今兒搬家奴才是翻過黃曆的,是個黃道吉日!」
宋景和聽著高興,便也吩咐了下去,今兒雇來搬家的工人工錢添了三十文,此外家裡頭的下仆也都發些喜錢。十安一個人方才回神,不知所措,頭一回懷,她是聽人說過的,什麼忌口之類的竟都沒有注意。到時候若是孩子生出來有什麼好歹,那可怎麼辦?
外面樹影斑駁,十安被圍著,慢慢漲紅了臉,也不知是激動還是怎麼了。她向來也沒什麼家人朋友,突然肚子裡就多出一個小生命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