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
外面?你今天晚上没跟家人团年?
没有。
哦
许呦捏着手机走神,刚想说那就这样吧,电话那头的谢辞又问:你在不在家。
在啊。她莫名其妙。
他说:
身后陈秀云喊她,阿拆,还吃吗?
许呦吓一跳,急急忙忙回头,应了一声,不吃啦妈妈。
在跟谁打电话?陈秀云收拾碗筷,随口问了一句。
许呦稳住表qíng,说:跟同学。
说完她就穿上拖鞋,跑进房间里,轻轻把门反锁了,才敢继续把手机放到耳边,喂?
那边又没了声音,许呦解释,你刚刚说的我没听见。
谢辞声音很淡,若无其事地道:我在你小区。
许呦愣在当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又听到他继续说,等你一天没吃饭,很饿。
下午下雪了,我要冻死了。
许呦一颗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地揪着。她虽然迟钝,但也并不是无知无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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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还有吃的吗?许呦换了身衣服,披上外套,跑去厨房。
陈秀云看她穿着,手上动作一顿,你要出门?换衣服做什么。
她没了主意,只能随便撒谎。
我同学就住在旁边,晚上没吃饭,刚刚给我打电话,然后要我给她送点吃的,陪她说会话。
陈秀云问:啊?你同学爸爸妈妈不在家吗?
许呦做贼心虚,眼睛低了低,答道:她也没说,反正一个人过年,我就去陪陪她
哦那好吧,你把手机带着。
许呦平时太听话,陈秀云没有过多怀疑就相信了,说:还有点热的水饺,你带给你同学吃可以吧?
嗯嗯,可以的。许呦出厨房前,踌躇了一会,又说:妈妈,你给爸爸说一下,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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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里黑漆漆一片,隔十几米才有路灯。凉入骨髓的空气往肺里走一遭,让人qíng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一点点清淡的梅花香在夜色里飘散。
地上的薄雪已经结成碎冰,融化成水。脚踏上去,有细碎的践踏声。
谢辞坐在长椅上。
上面有一朵白花,从枝头坠落,落到他肩上。他毫无察觉。
她怀里抱着保温桶,立在不远处,小小一张清瘦素净的脸。
两人默默无言地对视。他漆黑的眼睛眼尾细长,清冷的轮廓淹没在黑暗之中。
谢辞。许呦往前走了几步,坐到他身边。
她拾起他肩膀上的那朵花,摊在手心里,凑到鼻尖前嗅了嗅。
清清淡淡的香味。
一片寂静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我给你带了吃的。许呦想起来,低头掰开保温盒的盖子。
食物的热气接触到寒冷的空气,迅速散成白雾。
她双手把东西递过去,轻声说:只有饺子了,你吃醋吗,我给你加了一点。
你不喜欢吃,我陪你去买点别的。她又补充。
谢辞先是看了看她的脸,又低垂下视线看保温盒,动了动唇,等你等累了,不想动。
许呦:
安静两三秒种,她在心底叹口气。
许呦把调羹拿起来,挖起来一个饺子,递到他嘴边。
第44章失了智
过了会儿,又开始飘似有若无的小雪粒。
暗淡灯光下,夜色无边无际,腊梅的清香在凌冽的空气中淡淡地蔓延。
他们坐的长椅,周围有几棵树,前面停了一辆越野车,位置很隐蔽,偶尔有来往的人也看不到里面。
谢辞坐在她旁边,眼睛微垂,看着抵在唇边的调羹。
半晌,他顺从地张开口。
饺子并不热烫,只是温暖,和她身上的温度一样。
许呦喂他吃东西,也不说话。看他脸颊鼓鼓,嚼完一个咽下去,又把下一个饺子递到他唇边。
后来餐盒里见底,东西吃的一gān二净。许呦换了坐姿,低头把调羹放好,拿起一边盖子盖上餐盒。
吃饱了么。她问。
饱了。
哦
谢辞眼珠漆黑,薄薄的外套上洒了零星一层白霜,是未化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