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呦忽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怎么知道我身份证的?
我说你这个人,挺执着啊。
谢辞脑袋靠着椅背,蔫蔫地看她,班后面,就我座位旁边贴的体检报告单,晓得吧?
许呦点点头。
上面有啊。
谢辞眼睛漆黑,声音挺低,早拍下来了,在我手机里。
至于为什么要拍。
许呦没有再问。
广播开始提醒每个旅客关闭手机。
过了会,飞机开始滑行。
座位在机翼处,冲上天空时,许呦耳膜都感觉有巨大的鼓噪声。
从临市飞到溪镇要两个钟头。飞机上开足了暖气。
许呦穿着羽绒服,闷地慌。
反正飞机上关了灯,到处都昏昏暗暗地也不看不清楚。她轻手轻脚,把安全带解开,脱掉外套。
谢辞冷不丁地问:啧啧,你很燥热啊。
许呦吓了一跳,食指堵住嘴唇,嘘了一声。
和他们一排,靠着过道坐的中年男人已经闭着眼睛在休息。
她怕吵到别人,刻意压低声音,声音小一点。
谢辞凑近,往她耳边chuī了口气,故意说:这样可以吗。
许呦不理他,低头把安全带重新系好,外套横搭在膝盖上。
因为飞机延误的原因,大概晚上九点才能到目的地。
还好飞机上供应晚餐。柔huáng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空姐推着推车走过,每一排地发矿泉水和飞机餐。
安静的机舱里渐渐吵闹起来。
等问到许呦他们这一排,谢辞说:只要一份。
他把滚烫的小餐盒接过,放下许呦面前的桌架,放到上面。
许呦看着他的动作,一愣,你不吃么?
谢辞摇头。
这个人真是太挑剔了
许呦拿起筷子,撕开餐盒的盖面。
里面是咖喱牛ròu加土豆,热腾腾地散着香味。
她尝试着吃了两口,意外地发现味道还不错。
谢辞视线低垂,看许呦捧着餐盒安安静静地吃,一小口一小口,特别慢,就像进食的小白兔,腮帮子一鼓一鼓地。
浅淡的鹅huáng色灯光落在她身上,几缕发丝自然垂下,遮掩住小半部分侧脸。
许呦胃口很小,吃了一些就饱了。
她伸出舌尖舔舔唇边的残渍。一抬头,和旁边谢辞目光撞上。
许呦登时就有点不好意思,嫩红的樱口微张,你饿了吗?
谢辞喉咙gān涩,摇头,默了半晌。
她拿着手里的一袋饼gān反复研究。
这个是什么呀?许呦好奇地问。
谢辞瞄了一眼,饼gān。
哦哦。
许呦不好意思地笑,我第一次坐飞机
第一次?
嗯
对了。说到这,她又想起来一件事,我们要把回去的机票买了。
等会我去医院,偷偷看完外婆,晚上就可以做凌晨的飞机回临市了,这样明天还能赶回去上早自习。
谢辞顺手抄起她刚刚喝过的半瓶水喝了一口,淡淡道:可以啊,等下了飞机我买。
嗯嗯。
又过了一会,许呦轻声说:我还要给你钱呢,坐飞机的,这次真的很谢谢你。
谢谢你
好像这句话就最近一段时间,跟谢辞说过很多遍了。
许呦一时怔愣。
虽然他大多数时候都cha科打诨找不着调。可每次她最难过的时候,他都陪在身边。
旁边的人没有回应。
她正打算再说一遍,谢辞漫不经心地问:你哪来的钱。
我有钱,我存了的。
许呦额头抵住前面的座椅,想了想,跟他说:从小到大学校的奖学金,还有竞赛的奖金。
她那小模样一板一眼还挺正经。
谢辞嗯了一声,故作惊讶:哟,看不出来你这么有钱啊。
许呦打了个愣,就听到他说:那感qíng好,你以后就是老大,我跟你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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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镇不算大,中心医院就一家。
飞机一落地,许呦就带着谢辞随便拦了个的士,直奔目的地。
时间有点晚了,医院大厅来往的人不多。白昼的灯光下,零零散散几个人在柜台办理手续。
许呦飞快跑到前台询问:你们医院今天有送进来一个出车祸的急诊病人吗?
那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皱皱眉,翻了翻放在旁边的记录册,你说的什么,早上还是下午?
早上。许呦急急忙忙回。
翻了一会,小护士问:你是吴云的家属的喽?
吴云是她外婆的名字。
许呦点头,对,就是她。
谢辞坐在医院长廊里,手肘撑在椅背上,看着浸在白炽灯下的许呦。
她无助地站在大厅中央,瓷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消毒水的气味渐渐弥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