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這個時間,文母的電話打了進來。
文心揉了揉眼角,接起電話的同時有氣無力地重新倒回床上。
「媽,怎麼了。」
「思遠,你已經回家了嗎?有沒有吃晚飯?」
文心努力放鬆語氣,不想被她察覺出異常:「在家,吃了。」
「那就好,記得按時吃飯,你正在長身體,別總是挑食。」
「嗯。」
他說完,在對面叫了一聲「思遠」後,就是一陣沉默,緊接著,聽筒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淺到他呼吸重一些,都可能將它會衝散。
大概又是要告訴他什麼他不喜歡的事情了。
文心早就已經習慣,抿了抿嘴,一手抬起捂住眼睛,沒有催促。
「思遠,嘉越他,回去了。」
文母的聲音放得極輕,像是害怕會嚇著他,可是她不知道,不管她多么小心翼翼,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文心還是受驚一般倏然睜開雙眼,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他回來?回c城?他在那邊呆得好好的,回來幹什麼?!」
他的語氣有些急促,聽得文母不由得也焦慮起來,又慌又想安慰他:「思遠,你,你別著急,只是那邊的公司需要對接,他才回去的,那裡也是他的家啊。」
「……」
文心還想說什麼,卻被文母一句「他的家」硬生生噎了回去。
是啊,他一個人生活得太久,險些都忘記了,這個家,原本就不姓文,這是程嘉越的家,是程嘉越他爸的家,是程嘉越他繼母的家。
唯獨不是,他的家。
文心呆了一瞬,直到他媽媽低低的聲音再次從聽筒中傳來,揉了揉眼睛,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來。
「思遠,我知道你不喜歡嘉越,可是你們倆畢竟是兄弟,要相處一輩子,你總不能一直這麼抗拒下去是不是?你能接受你程叔叔,為什麼就是不能接受嘉越呢?」
文母的聲線一如既往的溫柔,只是聽到文心耳朵里,卻像是針扎一樣難受。
「媽,我……」
一開口,才發覺聲音抖得厲害。
「怎麼了,思遠,你想說什麼?」
文心站起來,走到窗戶邊拉下窗簾,將整個房間置於一片黑暗。
「程嘉越……他多久回來?」
「他今天下午的飛機,這個時間……估計已經下機了。」
「媽,你為什麼白天不告訴我?」
